“楚羽,你怎么了?”
“啊?我怎么了?没事啊。”
“这么大太阳也不可能是雨啊?”
“风大迷眼了,迷眼了哈哈哈。”
“想哭就哭吧,憋着多难受。”
“谁哭了?!吴央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谁哭了?!”
“你。”
“……走了走了。苏沁你笑什么笑!”
身影越来越小,地上的影子却越拉越长,仿佛是由衷的不舍,努力地想要靠近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
……
城头,有文士放浪形骸,半倚半坐,席地饮酒。李博接到亲兵禀报,沉吟再三还是决定上来看一看。而当他发现此人不仅如此不讲礼数,还坐到了那处平日城主最喜欢的观景之地时,顿时粗眉倒竖,就欲发话。
然而还不待他说些什么,那人就已经遥遥向他举起了酒壶。
“李统领!如此艳阳高照之日,何不卸了一身不合身的甲胄,来坐下与小弟我对饮二三呢?城主不在,整个洛阳还有谁敢管,谁能管住你我二人呢?”
无人可管,无人能管。你我同级,就不要想着拿资历来压我,同是为城主做事,就不要总想着我是个外来客。
李博是个武人,但绝不是一个粗人。能随萧正风在江湖中杀进杀出这么多年,其资本必定不只是身上溢出的肥肉,自然也能听懂那飘飘忽忽的话外之音。然而他生平最讨厌此等不咸不淡而又话中带刺的酸腐气息,登时冷哼一声,讽道:“城主府向来只养有识之士有用之身,可不养一梦四年的米虫酒虫。凌络轩,你在建业可以呼风唤雨,来到我洛阳四年还不知道收敛一点,早晚会暴毙街头。”
凌络轩洒然一笑,说:“李统领哪里的话,四年前你不就替我把我的那辆马车拆了充公了嘛,我没有再打造一辆,已经很收敛了。”
“当初真应该连你这个人一起拆了!”李博皱眉斥道,“赶紧把你这一堆狼藉收拾掉!城主最喜欢的位置你现在都敢占着,当真是反了你了。”
“既是观景台,那就是给人坐的,城主不在,我坐一坐又何妨?况且就算城主在,想来也不会跟我这个不懂规矩的酸腐书生计较。”凌络轩说着,又抬手将酒壶送至唇边,缓缓饮上一口。“李统领,城主府里的人提到你时都很是敬仰佩服,不仅是你一身宗师武力,还有你在与人对垒之时的谋略。四年来我也不少观察你,觉得你应该也是读过不少书的。”
李博闻言,抬起头来,道:“城主曾劝过我,让我多读一些书。”
“那不知李统领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词?”凌络轩并没有看李博,眼睛一直盯着城下某地。“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自然知道。上一位武林盟主莫岭之词,仅就以江湖人的身份,我也是听过的。”
凌络轩看着城下楚羽三人与王凝之分别,洒泪,一直到连他也不再能看见那三个年轻的身影,这才转过头来。
“这首词,是当年莫盟主初入宗门,多年来武艺却没有精进,那宗内小儿画其形貌与风筝之上,莫盟主非但不怒反而一同大笑时所做的。”
李博眉头皱起,说:“李某人没有兴趣听你讲故事,况且这故事江湖人耳熟能详,其话本故事更是有不少人都可以倒背如流。你现在跟我说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络轩并不正面答话,有些慨然地叹道:“想那一句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的豪言壮语,激发了多少代英雄豪杰的雄心壮志。然而谁能想到送他一举入高空的好风,竟然是惨绝人寰的宗门被灭呢?李统领,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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