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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李自成 > 第349节

第349节(3/3)

王长顺仍然跪着,接着道:“开封淹没的第二天,我同一队将士找到一只船,到了开封城中,看见水上到处漂着死尸,男女老少都有,有不少还没有死,在屋脊上哭着求救。”王长顺又一次不下去,大哭起来。

李自成听王长顺重提洪水淹没开封的事,更加戚然不乐。但是他事后也深悔自己失误,所以没有动怒,等待着王长顺继续下去。宋献策和李岩平时就认为王长顺为人正派,敢真话,此刻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样对老马夫肃然起敬,希望王长顺能出来他们不便直的军中情况。

“从开封水淹以后,”王长顺接着,“我,我后悔死当时只靠双喜和吴汝义替我传禀,没有胆量闯进你的元帅军帐。我当时要是一横心闯入你的元帅军帐,保全了繁华的东京汴梁,救了几十万人的命,纵然你大元帅砍掉我的脑壳,也不过是碗大疤痢,何况你不一定会砍掉我的脑壳”

李自成忽然笑了,道:“是的,孤决不会怪罪你问我的元帅大帐。崇祯十二年我们被困在商洛山中,将士们染上瘟疫,病倒了十之六七,我也病了数月,四面官军围困。坐山虎在石门寨叛变,将李友围在一座大庙中。官军从商州城和武关两路出动,正在向我们进攻,倘若坐山虎投降了蓝田官军,我们在商洛山就站不住脚了。幸而你从石门寨飞马逃回,向我禀报,使我来得及带病去石门寨平定叛乱。那一次,老营的守门弟兄因我的病体未愈,午觉未醒,不肯替你传禀,惹你恼火,又吵又骂,义是推推搡搡,挥动老拳。那一次你闯老营立了大功。这一次你大胆闯入宫门,闯入武英殿,必有极其重要的消息对孤面奏。是不是你听吴三桂有领兵来犯的消息”

“陛下你到北京后十几天来已经大失民心,这比吴三桂那子不肯投降更为要紧。吴三桂不投降,你可以派大军征讨,将他剿灭;民心不服,你不能将百姓剿灭。用杀戮对付百姓,越来越糟。陛下,你如今孤立在上,北京城中的情况你全然不知,如同是坐在鼓里”

李自成不禁悚然,王长顺的尖锐言辞不免使他惶惑:北京出了什么人事,为何群臣们要瞒着我呢他想着王长顺是故意危言耸听,心中不免恼火。但是他忽然记起来昨夜窦妃为他读通鉴,读到唐太宗容忍直谏的事,他忍下去一日气,神色严峻地问道:

“凡是大事,武大臣们随时进宫来向孤启奏,你为何孤如同坐在鼓里”

“陛下臣今天冒死也要向陛下出实话陛下可容臣实么”

“你实吧,孤要效法唐太宗从谏如流。有什么话你大胆出”

王长顺问道:“大臣们有几个敢对你实话的”他转回头望着正副军师:“请恕罪,我王长顺不是你们两位,是那些希图谋求高官厚禄,保全富贵的大臣。他们念的是一部升官经,只会歌颂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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