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定门会议的三天之后,崇祯又完全倒在主和派的一边了。皇帝的这种变化,卢象升也曾担心,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当他正在高兴时,总监军高起潜来到了昌平。卢象升把他迎进总督行辕,坐定以后,把两日来皇帝赐银、赐马、赐铁鞭等事对他了一遍,并且:
“看起来皇上战意甚锐,我们只有冲锋陷阵,杀敌报国,方能不负上意,至于如何杀敌,学生已筹之熟矣,正好监军驾临,愿闻明教。”
“卢大人有何妙计”
卢象升放低声音:“学生打算在初十夜间分兵四路,趁月夜进袭敌营,出其不意,杀他个落花流水。高公以为如何”
高起潜冷淡地一笑,:“只听雪夜袭蔡州1,没听月夜袭敌营。”
1雪夜袭蔡州公元81年阴历十月一个大雪之夜,唐朝政府军在李愬指挥下奇袭蔡州城今河南汝南县,擒获反叛朝廷的淮西节度使吴元济。
受此奚落,卢象升心中大怒,恨不得一脚把高起潜踢出大厅,但是他竭力地忍耐住了。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忍受奚落,自己惹祸不打紧,同敌作战的大事也不用谈了。于是他勉强笑一笑,:
“敌人方胜而骄。正因为是月夜,他们会更加大意,疏于提防。”
“敌众我寡,还是以持重为上策。”
“正因为敌众我寡,故用奇袭。”
“万一不胜,岂不是孤注一掷”
“出奇制胜,兵家常事,何谓孤注一掷”
“此事让我仔细想想,以求万全。”
谈话成了僵局,两个人都不愿让步,只好都不做声。喝了一杯茶,高起潜忽然改换话题,满脸堆笑:
“久闻老先生最爱名马,此次前来勤工,想必带来几匹”
“带来几匹,有几匹留在阳和。”
“我也极爱骏马,可否让我一饱眼福”
“请”
卢象升陪着高起潜走到一个空场上,早有人把十匹高大的骏马从马房中牵了出来,高起潜看见每一匹骏马都有点垂涎,心里:“人们都卢建斗无他嗜好,惟爱骏马,果然不错”他听卢象升的每匹马都有名字,随即挨着问了几匹,掌牧官参将杨陆凯在旁边一一回答。高起潜见过的名马也很多,像燕色驹、桃花骢、豹花骢、菊花青等名字他都不感到新鲜。等问到一匹浑身火红的骏马时,杨陆凯告他它叫玉顶赤,他连声:
“好好果然浑身是胭脂色,只有头顶上一块玉白色”随即又指着卢象升的坐骑问:“这匹呢”
“五明骥。”卢象升忍不住自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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