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鼐同子杰来到了么”
“已经来到了,埋伏在寨门外边。”
闯王转动着眼珠沉吟片刻,把右手猛挥一下,自言自语:“好,就这么办吧”随即他向双喜:
“你赶快亲自去把他们叫来见我。务必机密,不许让坐山虎的人们看见。去”等双喜跑出禅房,闯王又向医生问:“你到坐山虎那里替彩号们治了伤,他们怎么”
“我是闯王命我去治伤的,大家都很高兴,称赞你闯王的心胸宽大,不念私仇。坐山虎问我你打算把李友如何处置”
“对,你怎么回答”
“我李友激变军心,闯王决不会轻饶了他。后来,在你睡着时候,丁国宝去了一趟,你闯王如何宽宏大量,如何有情有义,又如何惦念着坐山虎手下的伤病弟兄。虽然坐山虎本人还不放心,可是我看他左右的亲信头目倒有不少人心中感动。”
闯王点点头,望着门外的亲兵们:“把那个细作带来”
被捕获的官军细作马上给带了进来。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车轴汉子,农民打扮,上身短布褂扯得稀烂,脸上和胸脯上都有青紫伤痕。李自成狠狠地看他一眼,问道:
“你想死想活”
细作回答:“我落到你们手里就不打算活着回去,再过二十几年又是一条好汉。”
“只要你实话,我可以饶你狗命。”
“黄昏前我对窦阿婆的全是实话。”
“我再问你,官军打算什么时候来攻石门镇”
“今夜五更。”
“坐山虎已经鼓噪两天,官军为什么不早点来攻”
“一则等候商州和武关两处先动,二则等候从蓝田调集多的人马。”
“如今峣关一带到底有多少官军”
“大约三千人。”
“官军知不知道我李闯王现在此地”
“一丝风声也没听到。都你大病在身,已经有两个月卧床不起。”
李自成突然问:“这寨里的杆子头目都是谁向官军暗中投降”
“只有坐山虎一个人向官军投降。”
“坐山虎是什么时候投降的”
“昨天才接上头。”
“接头的人是谁”
“不知是谁。”
“哼,你还是不实话拉到院里斩了”
细作被两个亲兵正要推出月门,猛然回头叫道:“闯王饶命的愿吐实话”
“把他带回来”等亲兵把细作带回面前,闯王道:“快实话。只要你实话,我就饶你。”
“的是镇安县人”
“你对窦阿婆怎么是蓝田人”
“那是瞎话。我现在的是实话。”
“好,下去”
“我是镇安县黄龙铺人,坐山虎是苇园铺人,相离不到十里远。我同他在家认识,是赌博场上的朋友,只是最近几年没多见面。他手下的头目,我也有认识的。我这次来,不瞒闯王,实因坐山虎给我捎了口信,他情愿投降,将石门寨献给官军。倘若别的杆子不从,就来个里应外合,打开寨门放官军进来,杀掉那些不肯投降的人。总兵王大人十分高兴,答应保他做游击将军,特意差的来,设法混进寨中,将王总兵保他做游击将军的话告他知道,约定明早天快亮时破寨。”
“王总兵现在何处”
“离此不过十余里,有一座寨名叫陈家峪,他在那里指挥兵马,准备五更进攻石门谷。”
“称是王总兵手下什么人”
“的官职卑微,只是镇标营中的一个把总。总兵答应破了石门寨之后将我破格提升千总。”
“你的这些话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