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无险可守,对步兵极为不利。谙英想到莽古城地形险要,或可坚守拒敌,即率众往莽古城奔去。哪知刚到了城下,却见城门洞开,喊声大起,一彪人马手持明晃晃的火把杀了出来!谙英见来者兵精马壮,气势汹汹,哪里是老弱残兵的模样?天黑不知人数如何,怕再中计,耳听得后面马嘶人喊,追兵渐至,谙英心惊,不敢接战,拨转马头,便往西北方向撤走。
谙英马不停蹄地狂奔了一夜,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高山。谙英稍作停留,清点人数,二十余万大军如云流散,只剩了数千骑兵尚追随左右,粮草辎重武器全无。此时雪下得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而下,遮天蔽日。山路崎岖,雪水泥泞。谙英仰望蒙蒙天幕下的雪峰如刃,高不可攀,不由悲从中来,时乖命蹇,穷途末路,不知该向何处去。沉吟一阵,决定将剩下的残部化整为零,分头进入山中,各自寻路突围,若能脱险,再想法联络重聚。
星子赶到雪山之下时,谙英所部已不见踪影,雪地上马蹄凌乱,看不出方向。星子也只得以数十人为一队,分头进山搜寻。大军既已溃败,能不能捉住主帅也不算十分重要,星子遂留下副帅哈桑追击,自己复调转马头,重回莽古城下,等待其余各路追兵的消息。
星子迎风勒马,望向城外的苍莽草原,尽是整夜激战后留下的痕迹,双方死伤的士兵散落于荒草雪泥之中,血迹染红了枯萎的草根,雪水中亦带了浓重的血腥之气。星子似又看见子午谷外,那久久不曾散去的战火……当时我是为赤火国战胜了突厥,今天我又为突厥打败了赤火国,胜败双方虽然逆转,可逝去的都是鲜活的生命,那血都是一样的热,一样的红……
星子命人打扫战场,登记牺牲将士的姓名,遗体则遵照西突厥的惯例,由军中的火葬师和神谕官主持,集体火葬,随身的遗物遗书等则收集一处待日后交给家人。赤火国的死者则就地掩埋,若有身份标识则一体登记。伤者统一送入莽古城中医治。
星子吩咐赤火国的伤员也须送进城中救治,部将虽遵命而行,神情却似有不解。星子叹息道:“他们辞别父母妻儿,远来作战,不过是遵令而行,本非所愿。虽是敌人,亦是血肉之躯,也会痛苦悔恨。汝等既然信奉天神,将心比心,焉能见死不救?败军的伤兵已无力为战,得了此次教训,又受我军之恩,日后亦不会再与我军为敌。”下属听罢甚觉有理,再无异议。
星子守在莽古城楼下,看着一队队突厥士兵抬着双方的伤者往来不绝,呻吟惨号之声充塞于耳。其中有一人叫声凄厉,撕心裂肺,星子听不下去,让军士抬近查看。原是一名赤火国的士兵,浓眉大眼,看样子与星子年龄相仿,不过十六七岁。星子轻轻揭开盖在他身上的麻布,那伤却是破膛之伤,肠子混着鲜血流了出来。已是无救,只是一时还死不了。
星子眼中酸痛难当,心头如被针扎,便轻声用赤火官话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年轻的面庞已痛得扭曲,汗水混着泪水滚滚而下,挣扎着回答:“小的名叫阿成。”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啊!”阿成语无伦次地道,“痛死了,我要死了,让我死吧!娘,娘,痛死我了……”
星子颔首道:“阿成,你叫阿成,我知道了。”又问,“你的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成喘息着道:“我……我的家在……在……在文县大石村……有娘,弟弟,妹妹……”
星子一愣,文县就在太贺山脚下不远,记得初次离开故乡进京赶考时,第一站就是文县。星子突然想起同在军中的生财、虎子和那些儿时的同窗玩伴……不知昨夜一战,他们中可有人殒命?乡亲们为了混口饭吃,为了出人头地,投身军中,万里西征,在残酷的厮杀之中,面临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会后悔吗?可又是谁将他们送上了这条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