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辰旦更厌恶朕尚未开口,臣下就越俎代庖,打自己的小算盘,为自己留退路的行径。
辰旦沉默不言,束江大着胆子又道:“星子殿下向来能谋善断,又曾言及他与箫尺颇有渊源,可不费一兵一卒令匪军停战。当初他单骑出使突厥……”
辰旦归国后秘密捕杀星子,却从未对外宣告他的“死讯”或罪状,只言星子征途辛劳患病,暂入宫静养,愈显得圣眷爱重。期后几番折腾,诈死回宫,囚禁折磨,辰旦所遣俱是身边亲信之人,连轩辕殿中的内侍宫女都大多不知内情,罔论束江这等武将外臣?故束江仍是以为星子圣眷正浓,恩宠无限,关键时刻便又将他抬出来当做挡箭牌。诚如星子所料,当初他在御营中当着一干大将的面,悍然向皇帝直言,愿沟通箫尺谋和,在座的自有人铭记在心,束江便是其中一位。
辰旦听得束江口中吐出星子与箫尺的素有渊源,已是怒不可遏,再提起当初星子于赤火突厥两军中翻云覆雨,矫诏投降之事,更是七窍冒烟。不待他说完,即喝道:“住口!放肆!”束江讶然停下。辰旦懒得再多和他理论,即喝令来人,以叛国罪褫夺束江一切军职,押下去禁闭待审。
主将犯事,副将戴绪暂代其位。军中须重新整顿,自然也就不能即刻开拔赶赴前线了。辰旦怒气冲冲乘辇回宫,仍是火气未消。淋雨后急怒伤身,辰旦病情又现反复,晚膳勉强进了一点羹汤,服了星子留下的药,便躺下睡了。
辰旦又至次日近午方醒,恍惚中想起昨日之事,憎恶、烦躁、痛恨、慌乱……诸多情绪纷繁交织,而最多的是深深的疲惫。从未有一刻,辰旦如此厌倦,只想寻一处不为人知的清静之地安放身心,再不理会这无边俗世,无尽俗务。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后万事如意,永无烦恼。辰旦忽有点明白为何从未有人见过鬼神,世上却有如此多的人礼佛信教了。
星子和箫尺,是辰旦心海中不可触及的最大暗礁。辰旦几乎又想立即将星子拎过来拷打质问,他当初直言不讳要单独去见箫尺求和,如今又毛遂自荐愿意为朕出战,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呢?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否认么?他不愿与箫尺为敌,又承诺要保全朕,保全朕的皇位,朕能相信他么?
辰旦回顾自奎木峡营中遇刺,星子赶到救援,父子重逢数月来,一幕幕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往事重现眼前,辰旦一颗心在半信半疑中浮沉不定,若说不信他吧,他几次三番不惜以命进言,朕非草木,又怎能无动于衷?若说相信他吧,他从不肯乖乖地听从于朕,不在乎欺君抗旨,万事皆有主张。他有盖世神功,朕拿他几无奈何,如此把握不定,朕怎能信任之,将如此重任托付之?
辰旦心念百转,如今迫在眉睫的忧患,是寻不到可当大任的领兵主将。这又被那孽子料中了,“若有需得着儿臣之处……可再召儿臣商议细节”。他的言下之意,朕若走投无路了,便可去求助于他,到如今,朕当真是走投无路了么?辰旦心头虽有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却不得不承认,那孽子又料中了!万事皆不出那孽子的算计!但……论武功韬略,莫说无人可用,就算放眼朝野,赤火国中又有谁能胜得过他?辰旦模模糊糊地知道,兜兜转转轮回千番,自己终究还是得指望星子了……
辰旦唤过英公公,询问星子这两日的情形,英公公每日都有内侍回报,遂如实禀报皇帝,星子这两日均是安静养伤,子扬则日夜陪着他,并无异动。不知为何,辰旦一想到星子,便有一种压迫之感,呼吸亦是不畅,朕就这样举旗投降,低声下气地去哀求于他么?
辰旦攥紧拳头,如果他是一只老虎,朕须得拔去他的虎牙,方能驾驭他,以免养虎为患,贻害无穷。辰旦沉思片刻,遂命召蒙铸阿宝等数名经验丰富的大内侍卫觐见。
星子诈死复活,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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