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颇得禅机呢!我也不必替古人担忧了,反正我就是这东宫的一夜之主,谁也比不了我!你我凡夫俗子,终有灰飞烟灭之时,只要曾共此美景良辰,便也不枉了!”
星子一扫方才的感伤情绪,蓝眸灿若星辰:“哥,我在宫里也住过一些地方,此处风景最佳,赏月不可无酒,定要一醉方休!”那桌上已备了一只白玉酒壶,两只小巧玲珑的酒杯。星子一一斟满,先浅尝了一口,不满蹙眉:“这是什么酒?太淡了!”扭头吩咐站在一边侍候的卓来:“去御膳房要一坛醉烧刀来!”
星子上回在飞鹰院中与子扬共饮,便是一坛御赐的醉烧刀,那酒性甚烈,入口辛辣,本不适宜这荷塘月色。而星子身上有伤,也不宜饮此烈酒。卓来虽不敢违抗,神情却十分犹豫,星子催促了几次,方躬身告退,下去安排了。
星子与子扬交换了个眼神,拊掌大笑道:“哥,上次未能与你喝个痛快,小弟一直好生遗憾,今日难得此机会,再不能错过了。”
子扬心里知道,明日一旦去了军中,战事变幻莫测,生死都难预知,要想这样安静地赏月饮酒,怕是不知何时了!星子曾屡次有言,要与自己痛饮一回,这真成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明日是与非了!心中隐隐地浮起许久以前偶尔读过,却不知出处的诗句:“何日与君再把盏,笑谈所悲也成欢”,拼了性命,也就是为搏此一醉啊!
星子望着那天上的明月,浮想联翩。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我的情人,她在哪里?今夜她会在做什么呢?总不会和我一样对月饮酒吧?那一夜,奎木峡前的万仞绝壁之巅,月色也是这般澄明。那时,我一心想见见她的真面目,她却用鬼魅般的面容来吓我。回忆往昔点滴,星子怅然之中又生出丝丝甜蜜。那一夜,人在悬崖之旁,局势亦悬于一线,可没有今宵的旖旎风光,却在漫天的冰霜中留下了一抹温暖的回忆。什么时候她能再与我同赏明月,共饮美酒?
不久,果然御膳房送来了一坛醉烧刀,星子命撤了玉壶玉杯,换了大碗来满上。这回是子扬先举了酒碗,浅笑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臣今日借花献佛,先干为敬!”说罢,端起酒碗,咕咕一饮而尽。星子亦举碗干了。
二人俱是洒脱乐天之人,苦中尚能作乐,何况当此花好月圆的美景?子扬随口讲了几句笑话,逗得星子哈哈大笑。酒至半酣处,二人猜拳行令,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星子执意要醉烧刀时,卓来不敢擅自做主,已遣人飞报辰旦得知。辰旦闻报颇为不悦,逆子这又是何意?但想到他明日就要离去,又不便多加干涉。来人退下后,辰旦想了想,换了身常服,徒步走去承嗣宫。
辰旦自即位后,多年未曾到过承嗣宫,前日欲立星子为储,想到他将移居此处,辰旦方先来巡查了一番。承嗣宫外的沧浪池,从前是不植垂柳莲花的,是怕有人会隐匿其间。因长久宫中未立太子,池渠空显荒凉,才辟为荷田,建了岸边的青莲亭。如今星子也待不了几天,辰旦便未下旨除去。
此时辰旦不令备辇,只让小太监打了一盏橘色的薄纱灯笼,由英公公带了三五随从,陪着离了轩辕殿,信步缓缓往承嗣宫走来。远远地竟听见笑语喧哗,这在宫中可是绝无仅有之事。无论前朝大臣,后宫嫔妃,身在皇宫重地,皆是屏声静气,哪敢如此放肆?
英公公见辰旦面笼寒霜,试探着问:“奴才……”
辰旦打断他:“不必通报,朕去看看便是。”遂命那小太监熄了灯笼。
深蓝色天空纯净深邃,没有一丝云彩,明月无遮无拦洒下万顷银辉,如水银泻地,虽无灯盏指引,四下仍是一片通明。辰旦放轻脚步,行至承嗣宫外,沧浪桥头,遥遥望见一圈水晶宫灯,与明月交相辉映,映入潋滟碧波之中,散开万千细碎的银色光芒,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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