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铸也已听说了星子是西域尊者的传闻,他曾亲眼见过星子蓝剑出鞘的绝世锋芒,对此更是笃信不疑。以殿下这样的人物,俗世谁能及得上万一?本就当是天神下凡。他屡受星子的大恩,听了这传言,更将星子视为神明一般的存在。
星子不慌不忙,将蒙铸的佩剑系于腰间,双手扶起他,敛了脸色,郑重其事地道:“今夜之事,关系重大,我尚不能逆料成败。如果我不能按时回营,军中不可一日无帅,还请大人暂持此剑,号令全军,坚守河北,以待强援。事关重大,大人万勿推脱。”
蒙铸愈发惊得张大了眼睛。星子的言下之意,竟是要自己暂代主帅一职?若不能按时回营,军中不可一日无帅?难道……蒙铸不敢深想。“殿下!”蒙铸连声音都变了调,“殿下!卑职无德无能,且是待罪之身,这可万万使不得!”
星子却决心已定,毫无转圜余地。此刻有要事在身,须得快刀斩乱麻,更无暇多劝:“我信得过大人,关于这柄剑,你也略知来历,眼下除了你,我不愿轻易交给任何人!如果大人执意不肯,我便只有径自下令了。军令如山,料得大人不会抗命吧?”
星子的话说到了这份上,蒙铸自然不敢抗命,只得忐忑不安地跪下,双手接过星子所赐的启明剑。犹记得那夜荒野中向他坦白时,星子曾拔出蓝剑,直指自己胸膛,那时我已是万念俱灰,以为必死无疑……不料他不但放过了我,今日更将重任相托。往事如火在胸中沸腾,蒙铸叩首,朗声道:“卑职粉身碎骨,难报殿下如海深恩。殿下但有所命,卑职定当竭心尽力,以不辱命!”
星子颔首,命他起来,复道:“如果我天明之前归来,或让人传信回营,你便无须声张。如果明日我尚未回转,你可持此剑督军。若有违者,概以军法从事!”
“可是……”蒙铸面露难色,“殿下,卑职从前只是司职侍卫,不曾统领大军……”
“无妨,”星子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只信封,道,“守卫之术,御敌之法我已写在其上。眼下你不必开拆,若我明日未归,届时你可拆看。依此行事,号令全军,严饬防务,以防南军渡河强攻,勿以我为念,勿生畏缩败退之心。”
蒙铸颤抖着接下,这就是传说中的锦囊妙计么?可是……星子目光炯炯,蒙铸低声应道:“卑职遵令,但……卑职宁可永不拆看……”
“我也惟愿如此,”星子略沉思了片刻,又递过一只木匣,“大人,我若一时半会未曾回归,或会托人传信,这里面记载了联络之法,或许用得着。此法绝密,万万不可让他人得知!”
“是!”事到如今,蒙铸只得一一应下。
星子微舒了口气,见蒙铸愀然不乐,倒象真的要送自己去赴死一般。星子打起精神,拍拍他肩膀,笑着安慰道:“有你在此,我便可放心去了。我若无后顾之忧,就算是孤身犯险,也可从容应对,化险为夷。倘若后院起火,阵脚自乱,我倾一人之力又岂可回天?大人明白么?”
“卑职明白!”蒙铸决然应道。
星子想起师父当初赠予启明剑时,言之谆谆,宝剑择人而事,我是此剑的主人。若旁人擅用此剑,将有大患,上次父皇滥用,就差点伤了自己。如今托付蒙铸,也只能作为号令,不可用它御敌。星子便又叮嘱道:“大人,此剑难以驾驭,可作尚方宝剑,但不可用以出战,不可对敌,否则后果难料,切记!”唉!若我不能归来,启明剑最终会落于何处呢?会不会再度遗失他乡,沉睡千年?
蒙铸闻言但觉这宝剑神秘莫测,甚至不敢直视,忙郑重应了。他向来对星子存有敬畏之心,不比子扬嬉笑怒骂玩世不恭,虽隐隐猜到星子今夜的行动定与箫尺相关,却不敢多问。暗中不免担忧,星子殿下此番单刀赴会,怕是凶多吉少,他若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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