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休息一会儿,到明日白天,又有得受了。无论如何,我都得熬下去啊,一日日地熬下去……哪怕度日如年,哪怕生不如死,求仁得仁,尚有何怨?
星子放缓呼吸,不久后,复又沉睡。与往日不同,这一觉却睡得十分安稳,无梦无惊,直到夜幕重临方悠悠醒转。
这一回星子总算是彻底醒了,再睁眼,方诧异地发现,已不是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窖里,而是趴在一张舒适宽大的卧床上。环顾四周,桃木案几,青瓷茶碗,陈设虽简单倒也整齐,象是大户人家的客房。侧头望去,镂花窗棂中透进黯淡天色,一抹朦胧的余辉斜斜地落在青案前。室内未点灯烛,亦不闻人声。
这是哪里?自己怎么躺在了床上?发生了什么事?星子欲要回想,或是失血太多,脑子里却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略略活动下手足,无处不在的疼痛似乎也有所减轻。慢着,有什么不对了?星子的气息本能地在周身游走,竟能聚起一两分内力!连日来星子在地窖中备受折磨,内伤沉重,不要说运功调息,就连开口说话都极为困难。口中时时都满是血腥气,必须得咬牙死死忍住,一不留神便会咳血不止。但现在,肺腑间难忍的内伤之痛竟似好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谁放我出来了?谁为我治伤?星子垂眸,望着床榻上的团团血痕,那血迹已干涸凝固,转为深褐色。不用多想,除了大哥还会有谁?这意味着,惩罚结束了么?还是我将面临最后的判决?不管怎样,大哥并没有放弃我,没有忘记我!星子本是沉郁的心情忽转为雀跃般的欢喜。大哥,他到底是我的大哥……他会同意我留在他身边么?只要他能答应,就算再多十倍的痛也划算啊!
星子正琢磨着,房门忽然开了。星子看来人服饰,知道是箫尺身边的亲兵,心头更是一暖,愈发证实了方才的猜想。亲兵捧着托盘,是送晚膳来的。饭食倒是简单,只有一碗稀粥、一只馒头,一碟小菜。
亲兵将托盘放在床前的案几上,点燃一支蜡烛。见星子醒了,倒也不奇怪,语气敷衍而冷淡:“用饭吧!”
星子急急地问:“小兄弟,我这是在哪里?箫尺大哥呢?”
听他问起箫尺,亲兵鼻中冷哼了一声,似十分不满:“算你命好!前夜柴房突然起火,是主上冲入地窖将你救出,却害得他受伤。你倒是昏睡了两日。后来他还守了你一夜,为你治伤。你现在就住在他的院子里!”
啊!亲兵这几句话犹如连环雷击,震得星子脑中一片轰鸣,呆若木鸡。什么,地窖失火了,大哥救了我,还为我负伤?我怎么全然都不知道?星子咬住嘴唇,用力回想,模模糊糊中,似有一些混乱的场景一闪而过,犹如跌落一地的碎片不可拾缀。灼热的气浪中,仿佛有谁抱着自己,仿佛是那坚实如山的温暖怀抱,仿佛我曾无声地唤过大哥……原来那竟然不是梦!原来大哥不但没放弃我,他更舍命救了我!
大哥还守了我一夜,为我治伤?星子低头看着胸膛的累累血痕,这些外伤并没有处理啊!……突然电光火石地一闪念,难道是……察觉背上似被厚厚包扎,星子的心跳呼吸都似已停止了。照理说,哪怕伤重昏迷,每夜透骨钉发作之时,我都会被生生痛醒,而昨夜我醒了么?为何我想不起?……缓缓运气通过背心的穴道,这是星子自被钉入透骨钉后就不敢也不曾尝试之事,但竟然未感觉到那碎裂般的刻骨剧痛……
大哥竟然……竟然已为我取出了透骨钉!热泪霎时涌入眸中,几要夺眶而出!星子紧紧地闭上眼,抿住嘴唇,侧头转向床里,压下喉间的哽咽抽泣。大哥!大哥!你怎能如此,你怎能如此以德报怨!你这样待我,这样的恩情,江河无竭,昊天罔极,我何以为报?我何以自处?
星子明明听到箫尺舍生忘死救了他性命,为他受了伤,竟然无动于衷,趴在床上不动一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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