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星子时,更是震惊不已。星子昏迷不醒,吐血不止,御医甚至都一时束手无策。身上的衣服也甚是古怪,天蓝色的新衣不见了,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件不合体的黑袍。昨日他好端端出去,才一夜不见,竟成了这副样子!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箫尺命御医试了各种药物,最终还是莫不痴和罗德留下的药起了些作用。一帮子人忙忙碌碌,从午后直到半夜,星子的情况才勉强稳定下来。箫尺留了两名御医,就在寝宫隔壁值班,他自己则在宫中寸步不离地守着星子,连早朝也传旨暂停。
星子直到第二日近午,方悠悠醒转。睁开眼,发觉自己竟已回到了临安殿中,不由吃了一惊。转头见箫尺坐在床头,铁青着一张脸,紧抿着双唇,眸中有压抑的怒气,如风暴前的宁静。星子慢慢忆起昏迷前的遭遇,不免心头发虚,勉强撑起身,怯怯地唤了声:“陛下?”
箫尺将温水和药丸递给他,语气不善地简短下令:“吃药!”星子乖乖地吃了药,腹中仍是痛楚难当,不经意地咧了咧嘴。
箫尺看在眼里,面色愈发难看,冷哼了一声,道:“医生说,三日以内,你都不能吃饭了,只能喝点儿清水。三日后也只能进些流质。你且好好躺着静养,等你好了,咱们再来算算账。”
听箫尺说要算账,星子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却又无话可说。子扬的账还没算完,我就成了这副模样,大哥这里又欠下了新债,我一辈子都是无穷无尽的债务,永远也还不完……见箫尺眼圈发黑,眉目间难掩困倦之色,知道大哥又是不眠不休地守了自己一夜。回想这两日的荒唐行径,星子惭愧无地,大哥殷殷叮嘱,委以重任,我不但有负所托,更为他闹出这一场事来!国事本就繁重,我还给他添乱,如此任性妄为,如何能为之臂助?星子欲要请罪,亦觉言语苍白,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垂着头默然无语。
箫尺见星子已无大碍,便到旁边的偏殿休息了半日,复如常处理政事。星子则安静地待在寝宫中,按时服药,卧床休养。过了三日,星子胃痛渐缓,也不再吐血,慢慢地能喝些稀粥了。又过了十来日,六月底七月初时,情况终于好转,可以如病发前那样,进些清淡温和的食物。
这些天,箫尺仍是将临安殿的寝宫让给星子,自己每夜到别处去安置,以便他静养。却不似从前那般,日日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只是隔三差五来看星子一眼,冷着脸无甚话说。星子心中有愧,也知道这回逃不过大哥的惩罚,只如待决的囚徒般枯守临安殿中,等着箫尺来问罪。箫尺也不再让星子分担政务,子扬更没有消息,百无聊赖之中,星子愈发觉得时间漫长,度日如年。
七月三日,星子正在用晚膳,箫尺便驾到了。星子欲起身接驾,箫尺摆手示意不必,径直去殿中的龙椅上坐了。星子见箫尺脸色不豫,沉如黑夜,心知不妙,山珍海味入口也味同嚼蜡,不知其味。星子草草用过了晚膳,照例服了药。箫尺示意撤下膳席,令一班内侍皆退下。
星子知道躲不过,起身慢吞吞地挨到离箫尺座前三尺远的地方,屈膝跪下。自从箫尺将星子从荒山岩洞中救回以后,便免了他日常跪拜之礼。时隔既久,星子今日再一次跪在硬邦邦的青砖地面上,砖石坚硬似铁,硌得膝盖生疼,这感觉陌生而又熟悉,勾起那从不曾痊愈的旧伤记忆,星子不由轻轻地抿了抿薄唇。
星子俯首,正欲请罪:“罪……”后面的“臣”字还未出口,忽然惊觉,前一次就是因为一声“罪臣”,惹出天大的教训,大哥更有严令,如果今日再被大哥那样“罚”一次,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了!星子生生咽下后面的话,停了停,方尴尬改口道:“臣该死!”
箫尺的面庞隐在深色的暗影之中,光影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更透出几分阴郁萧索。他并未计较星子的失言,沉吟了片刻,方幽幽问道:“藤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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