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悄无声息地蜷在寝殿的角落里。银针既去,到底只是挨了几十下藤条,臀背的痛楚纵未上药,也不算分外难熬。
星子一夜思绪纷乱,了无睡意。勉强捱到近五更时分,估摸京城的城门将开,须得赶回军营晨练。星子即蹑手蹑脚地起身,出了殿门,对守在门外的内侍嘱咐了两句,抬眼望那天际,星沉月落,渐有灰白色的朦朦微亮,殿外的垂杨掉光了叶子,一条条枯枝有气无力地于风中颤抖,凄厉北风刮在身上如刀割一般。星子笼了笼外袍,又是隆冬时节了……
箫尺醒来时,睁眼已不见星子的踪影,环顾四周,怅然若失。明明殿中空虚,却隐隐有压迫之感聚集包围。我曾说过,这里便是他的家,呵呵,他也确实把这里当成了家,即使他不在,深宫中处处仍弥漫着他的气息……或许,我该习惯从此以后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不久,天京城内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如漫天飞絮般绵绵不绝,万重楼阁,鳞次高低,皆若铺银堆玉,屋檐下亦垂了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棱,宛如仙境。雪下了二三日方晴,冬日的阳光却化不掉这积雪。转眼便进了腊月,雪便益发下得勤了。过了腊八,每日早晚飞雪,唯有午后须臾放晴。天空亦是彤云密布,不见日色。呵气成霜,滴水成冰,道路阡陌皆尽冰封,竟是许多年不遇的凛冽寒冬。
近一月来,星子如自虐般每日冒着严寒操练官兵。五更即起,三更不眠,半夜时分,还时常顶风冒雪,亲自于营中往复巡视。万籁俱寂之时,四野空旷,星月无光,听不见一丝人声,恍惚中竟不知身之所至。星子偶尔也会想起前年在西域军中,那个寒冷的冬天,那绝世的容颜……一别竟已是两年了,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数百个日日夜夜,已可当三生三世了吧?
箫尺未派人来新军驻地,星子既下定了决心不再干政,也就不去打听朝中的情况,直到腊月十六。这日,星子仍是如往常那般,于傍晚前策马进宫。一路上雪下得甚密,待到了临安殿前,星子的一袭黑色的斗篷已近染白。
星子跳下乘风,便有内侍上前牵走了马。星子抖落一身雪花,蹭蹭几步上了玉阶,正要迈入殿门,子扬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将手一拦:“殿下留步!”
留步?星子若非是做错了事请罪,进这寝宫是不需要通报的。他毕竟在这里住了许久,与箫尺亲厚时也曾熟不拘礼,不知不觉已将此地当成了家,向来自由进出。何况,每个月十六如果星子不在宫中,箫尺也要等他来共进晚膳。侍从也知道这惯例,往回一见星子便迎了进去。
此时见子扬阻拦,星子方觉失礼。大哥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么?上回我来请罪,却又自作主张,弄巧成拙,后来又不辞而别,临走时连个招呼都没打,近一个月了也没问候他,现在冒冒失失地闯入确实不妥。
星子遂对站在殿门侍候的内侍道:“烦请公公通报!”那内侍似乎面有难色,稍作犹豫便仍是去了,片刻后回来,传谕让他待命。星子于门廊下等了约一个时辰,天已黑透,茫茫大雪铺就琼楼玉宇,反射着黯淡光芒。子扬虽在左近,但他当班之时,星子也不便与他闲聊,只是隐约有些不安。
箫尺传旨命入时,已快二更,口谕命子扬与星子一同进宫觐见。星子愈发奇怪了,子扬倒是满不在乎,连腰间的佩剑也未解下,便随星子进去。到了内殿门口,内侍却让子扬暂等在外面。
星子推开内殿沉重的紫檀木包金镂花宫门,远远地便见箫尺独自坐在宽大的镂金雕花龙椅上,左右两边皆置了铜炉。星子倏然一惊,严冬腊月,天气固然寒冷,但寝宫中本就设了地龙,平日里无需再生炭火,大哥如此畏寒,难道是痼疾又发作了么?
星子前行两步,欲叩首行礼,箫尺仍是摆摆手示意不必,却命他过去,问:“子扬可在外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