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英公公亲口说出来，子扬的心仍是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落入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面上也已变了色。尼娜……尼娜死了……怎么，她怎么会死在这里？死在上京宫中，死在辰旦的手里？这是怎么回事？
子扬还记得，辰旦远征西域，途经天堂堡，阿木达进献尼娜，却被星子生生抢下，一夜良宵初度，第二天一大早自己便见着了他们小两口，真是你侬我侬，如胶似漆……子扬也知道，这些年来，尼娜一直和星子的养母一起，苦等着星子，星子也曾去看望过她们。难道这次星子回来，还有佳人一路相伴？尼娜死在辰旦手中，星子该会如何？子扬竟不敢多想下去。
子扬一肚子疑问还未开口，御榻上突然传来星子沙哑的声音：“她……尼娜她现在在哪里？”星子实在等不及毒发结束，还是强行运功压下了良宵毒性。既然没打算活着，饮鸩止渴又何妨？星子撑着坐起身来，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痛苦，原本玉雕般的五官已是扭曲，声音也变了调，哑声对英公公道：“你……你带我去看她！”
英公公听星子不似恼怒，略略放下心来。未及答话，子扬却担忧地看着星子，忽然又笑起来：“我早上就说了，你这样子，还是不要去见人的好。”
星子闻言垂眸，但见自己身上到处都是血迹，鼻中所闻也满是血腥之气。这些血是那些挟持她侮辱她的坏蛋败类的血，尼娜冰清玉洁，自己不该带着这些脏东西，以这样的污秽之身去见她。子扬见星子似已动容，便对英公公吩咐道：“还不快去准备侍候殿下沐浴更衣？”
星子蹙眉，现出厌恶之色，冷然道：“我自己来。”
“唉！”子扬摇头叹气：“那还是我来服侍殿下吧！”
承嗣宫后有白玉所砌的浴池，星子头一回入住此间，子扬便曾服侍星子沐浴，本是轻车熟路。星子这回却不用热水，命人放了一池冷水，将自己慢慢地浸入其中。水冷，犹如回天谷中的寒潭，而心却比水更冷。从昨日到现在，星子尽量不去想尼娜，但此刻，冷水一泡，脑子清醒了些，往事却纷至沓来。还记得初识的那一夜，她给我讲野鸽子的故事，她终究是那样不屈不挠的一只野鸽子，每一片羽翼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芒，没有谁能关得住她，没有谁能折辱她，她飞走了，永远永远地自由了……而我，注定永远留在无间地狱，注定受尽轮回之苦，再无光明。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星子在水中泡了良久，总觉得再也洗不去这一身污秽。子扬虽然已能猜到事情的始末，但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说，只在一旁静静陪他，心头一阵阵抽痛，却不能显露分毫，自己眼下还是装聋作哑好些，只要照顾他的安全。唉！这次被箫尺抓差，巴巴地跑回来，本就既冒风险又麻烦，却没想到，更会趟入这样一滩浑水……原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星子就行了，计划却全被打乱，事情远比设想的复杂得多，不管怎么样，一时都脱不了身了。我怎么次次都是这么倒霉啊！关键还是星子，伤可治，毒可解，但尼娜若死不能复生，星子……还能救得回星子么？
星子浸在水中迟迟不起，子扬终于看不下去了，将手伸进池子里，撩起一个水花，揶揄道：“殿下倒是惬意啊！是打算泡在浴池里过夜吗？要不要去找个美人来陪浴？”他这样一说，星子猛然惊觉，噌地从水中跳起，抓起浴巾胡乱擦了擦，便要穿衣服，却发现英公公备下的是皇太子的常服，镶珠缀玉，金光灿烂，星子气得一掌便打翻在地，犹不解恨，又狠狠地踏了几脚。子扬开门出去，唤来英公公，沉声喝道：“没眼色的东西，殿下要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还不快去找件合适的来！”
英公公听得糊涂，确实不知道星子要穿什么衣服啊！但又不敢多问。星子在宫里的衣服本就很少，这套皇太子的常服，还是从前存在内务府的。英公公琢磨了一下，命人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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