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大哥坐镇,星子这会也没有力气再强撑着过问军务,便由子扬服侍着,换下夜行服,脱了陨铁宝甲,简单沐浴洗漱,上床去躺着。略闭眼歇息了一会,便又是新一轮毒发。
子扬则顾不得休息,仍是下厨做了饭,趁毒发的间隙,喂星子喝了一碗粥,服了胃药。但这一日不同以往,良宵之毒几乎是一波接着一波,星子辗转煎熬,难有片刻喘息之机,直到入夜仍未消停。
箫尺在承嗣宫内殿枯等了大半宿,听那夜雨淅淅沥沥,如泣如诉。漆黑的夜里,雨声缠绵,似无尽的叹息,似离人的悲歌,落入心海,搅动万千愁绪。忽想起那年永定河畔,亦正值盛夏雨季,我也是与悲怆凄凉的雨声相伴,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之夜……我原以为,那是今生最难忘的一个夏季,最艰难的一场大战,没想到,还会有今年这样一个夏天,这样一场战争……
将近五更,天色仍晦暗不明,箫尺已是如坐针毡,没等回星子和子扬,却等来了蒙铸。听蒙铸禀告,星子和子扬的行动一切顺利,敌酋伏诛,取了其项上人头,箫尺总算是放了心。蒙铸复告知,自己率人去接应时,恰好遇到星子在地道密室中捉住了辰旦,自己已率人将皇帝带回。
星子竟顺手牵羊活捉了辰旦,让箫尺有些意外。到底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听蒙铸说,子扬吩咐将皇帝关入轩辕殿中软禁,再来请自己决断,箫尺隐隐料到这件事未必是巧合。但眼下无暇详加探究,既然皇帝已经落网,要发落他也不急在这一时。扶桑敌军一旦发现主将被暗杀,很可能会立即倾尽全力攻城,既是报复,亦是鱼死网破孤注一掷的决战,此时决不能虎头蛇尾,功亏一篑。箫尺遂命蒙铸暂且保守秘密,不得对外透露皇帝回宫的消息,蒙铸自是满口应承。
守城要紧,箫尺与蒙铸一道重返城关,严阵以待。已是黎明时分,霏霏细雨仍未停歇,大团大团的铅色乌云于上京城头重重堆积,不见灿烂曙光,更不见夏日的万丈骄阳。放眼望去,风起云涌,野旷天低,颇有几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沉闷萧索。
纵然天色低沉,风雨凄迷,但赤火国守军乍听说皇太子殿下昨夜潜入敌营,手到擒来,轻而易举便取了扶桑大军主帅与部将的项上人头,皆是惊喜难以名状,霎时欢声雷动,震撼云霄。蒙铸趁势宣扬,太子殿下本就是真神使者临凡,受命于天,世上无人能敌。东夷蛮子妄图攻占上京,倾覆社稷,只能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守军从官到兵,得了这天大的喜讯,顿时士气大振,信心百倍。而稍后消息传来,伊兰亦是一击得手,顺利炸毁了敌军数处重要的弹药仓库。
上京城东门外是扶桑国重兵所在,蒙铸便将昨夜砍下三颗敌酋的头颅以长长的旗杆挑了,高悬于城楼之顶。那些头颅血迹未干,面容如生,城下的敌军抬头即可看见。果然如箫尺所料,敌军一夜之间遭遇重大挫折,震怒之下,当然不甘心就此认输,天刚拂晓,便集结兵力,气急败坏地从数处发动猛攻,东门和北门攻势尤为凶猛。
虽然扶桑军队来势汹汹,人多势众,但毕竟突然失了主将,群龙无首,军心动摇,各自为阵,行动之间难以协调,首尾不能相继。而守军已有了准备,加之士气旺盛,一扫从前得过且过萎靡不振的颓唐之态,箫尺更是亲上城墙督阵,随时指挥应对。扶桑大军强攻了大半日,虽然制造了几次险情,但皆是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上京各处城门城墙始终安然无恙。
期间,有皇城禁军来报,太子殿下已经回了承嗣宫。箫尺挂念担忧,又有许多疑问,苦无分身之术。鏖战至傍晚时分,敌人的攻势方渐渐不继。箫尺估计他们的弹药怕已消耗将尽,一鼓作气,再战而竭,只要顶过今日的强攻,便不足为虑。而苍冥大军很快就将赶到,敌人若是识时务的话,最多再过两三日,大概就会主动撤军了。
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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