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破天家无情的魔咒,绝不甘心父子反目的宿命。那是他最大的心愿,更是他一生的希望所系。为此,他不顾一切,不但出生入死,屡次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辰旦的性命,更愿意以血肉之躯,代替辰旦去承担他犯下的累累罪过……多少年来,他历经无数苦难,千回百折,这心愿也从不曾有任何改变。到了最后,仍执意只身万里北归,与他的父皇生死与共。他的挣扎努力,他的血泪艰辛,历历在目。任我身负血仇,心如顽石,也终究被他精诚所至……但现在,他不但放弃了,认命了,更毫不迟疑要犯下弑父的罪行。
箫尺心头一寒,星子若真的杀了辰旦,定会将此事宣扬出去,连带辰旦当年弑父弑兄的恶行,一起曝光在世人面前。他要将他自己送上祭台,将辰旦,甚至将他的皇室家族他的历代先祖都钉死在青史之上,千秋万代,永无翻身之日。他要亲手灭了自己的国,毁了自己的家,了断世间恩仇,终结赤火国皇家历代的罪行,同时,也是将他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
想到此节,箫尺胸口剧痛,一颗心似被撕扯成了万千碎片,鲜血淋漓,仿佛将被凌迟的不是辰旦,而是自己……星子啊,你怎能这么傻,就这样放弃了你自己?星子,你的命运绝不该是如此,这并不是你的错啊!无论生死,你始终执念如斯,难道这就是你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了么?但你可知道,你如此决绝,最痛苦最难过的不是你那无情无义的父皇,而是你最亲最爱的大哥啊!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办?我真的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么?再也没有机会让你重回到那些快乐无忧的日子了么?
子扬讲完前后经过,箫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怔怔地望着那鎏金烛台上燃了一半的残烛,望到眼中酸胀,仿佛那一簇跳动的橘红色火苗是有生命的精灵,能带来什么神秘的启示。子扬也默不作声。宁静寂寥的殿堂,门窗紧闭,透不进一丝微风,略带水气的潮热空气似乎凝固了,让人难以呼吸。黑夜中却似有看不见的墨色暗流,从四面八方每一处缝隙涌入,汇成波涛滚滚。箫尺觉得自己犹如站在风口浪尖之上,脚下激流澎湃,跌宕起伏,稍不留神,便会跌入那滔天洪水之中,遭遇灭顶之灾。
待到那红烛将尽,箫尺方轻声道:“多谢兄弟,最后关头拦下了他。”如果星子当真动了手,杀了辰旦,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呵呵,”子扬无奈摇头,笑容苦涩,“陛下不用谢我。我早就盘算好了,到了间不容发的紧急时刻,便搬出陛下来作挡箭牌,否则也不敢冒这样的险。果然,我一提到陛下,殿下遂立即住手。他以为,陛下是要亲自处置辰旦……无论如何,在殿下的心中,陛下总是高于一切的。”
子扬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他是在讽刺我么?箫尺已无暇顾及。星子啊,你……你若真是看重我高于一切,难道你忘了,你还有个大哥啊!与你生死都在一起的大哥……你不用强撑着万事都自己一个人扛,不用伪装成冷漠坚强,却一次次让自己受最重的伤。唉!终究是我从前伤害他太多,为他做的又太少,更不懂他的心,不曾体谅他,珍惜他,任他独自在无边的苦海里挣扎了这么久……甚至还比不得子扬,星子有时候还可以求求他,对他撒撒娇。星子也曾求过我,也想靠近我,可我,又是怎样对待他的呢?
子扬既然一手安排了星子与辰旦父子狭路相逢的一幕,以他的敏锐通透,以他对星子的了解,定然也看出了星子的症结所在。星子虽然一时没有杀辰旦,但这心结该如何解开?尤其是他把一切罪责都算在自己头上,更不惜彻底毁灭自己……
箫尺又沉默了许久,方试探着开口:“兄弟,那你看,眼下该如何办呢?”
子扬不做声,见那残烛摇晃不定,便起身另换了一支新烛,复坐下发呆。又过了好一阵,子扬方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声,语带犹疑:“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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