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要忘了,星子还是西域尊者,色目国王,是真神使者临凡,于塞外万民恩同再造,地位至高无上。一旦遇害,突厥色目两国必会倾举国之力为他报仇!先不说两国随时可动员数十万精锐骑兵卷土南下,就是西域的暗器毒药你也未必能躲得过!”箫尺虽未提起伊兰的名字,却想,伊兰能为了星子放下杀父灭国之仇,精心训练死士,万里迢迢救援。若辰旦当真害死了星子,伊兰会做出什么事,会有什么后果,实在难以料想……“而师父当然也会为我们报仇,再加上种种内忧外患,陛下且盘算一下,靠你自己,还能活几天,在皇帝的位置上坐几天呢?”
“唉!”箫尺喟然长叹,放缓语气,“你既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我说的这些道理,你也不是不懂。你却为何全然不计后果,非要铤而走险,自取灭亡?陛下应该知道,星子本是你最后最坚定的依靠,你竟将星子生生逼成你最大的敌人。天下再没有你这样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人了!”一口气说到这里,箫尺停了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今日来找你,你恐怕怀疑我有什么居心,想要利用你,或是羞辱你?莫说我没那闲工夫,你也没什么值得我利用,就算有,那也是因为你自己实在是愚不可及,自取其辱!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辰旦被箫尺劈头盖脑地斥责一通,不由涨红了脸,但此时与箫尺斗嘴,自然讨不了什么好去,辰旦只能紧锁眉头,不置一词。哼!朕也曾以为,到了最后关头,星子总能靠得住,但他又是什么态度?朕也曾苦苦哀求他,他根本不予理睬……他无内力,无武器,无帮手?为何才过了短短几日,竟能耀武扬威,所向披靡,是与那回诈死一样,又玩的什么障眼法么?
辰旦沉默了半晌,忽问:“尼娜的事,都是星子告诉你的?”
箫尺闭一闭眼,尼娜,星子……那一夜,正是在轩辕殿中,正是眼前这人……箫尺虽不在场,却似亲眼目睹,那样的伤痛,那样的无助,竟是铭心刻骨……箫尺缓缓地摇摇头:“我以前也不知道……尼娜死后,他才告诉我其中内幕……这些年,我一直安排尼娜和星子的养母住在一起,星子只说尼娜是他在西域认下的妹妹,不曾谈及详情。”
养母?辰旦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星子的养母不是早就死了么?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养母?
辰旦的惊愕神情自然不出箫尺意料,箫尺意味深长地笑笑:“你恐怕没想到吧!星子的养母没有死。至于前后经过,我明日再告诉你。倘若他的养母真的死了,陛下你又怎能活到今天?你当真能骗得到他?我已说过了,我是来解答你的疑问的。”箫尺站起来,准备离去,“总之,既然你是星子的父亲,你就算要死,我也会让你当个明白鬼。陛下,你好好想想我今日说的话,明晚我还会再来见你。”
箫尺刚走了两步,辰旦望着他的背影,忙忙唤了一声:“箫尺!”
箫尺停下:“陛下还有什么事么?”
“你……”辰旦抿一抿干裂的嘴唇,“你已率军占了上京?”
“没有,”箫尺平静地否认:“苍冥大军尚未抵达,我也没打算攻占上京。我本是与子扬一道,来接星子的,没想到晚了一步……星子不肯走,我便陪他守城。”箫尺回头,深深地看了辰旦一眼,嘴角微扬,“陛下不用着急,你,我,还有星子,二十多年间的恩怨纠葛,哪是三言两语一时半会就能说得清楚?陛下稍安勿躁,我会为你一一道来。”箫尺说罢,转身而去。
箫尺出了轩辕殿寝宫,仍是将人皮面具戴好,安步当车,慢慢走回承嗣宫去。一边走,一边回想今日与辰旦的初次见面……万事开头难,总算迈出了第一步……头一回打交道,还算是顺利吧!至少没有怒发冲冠,一气之下当场砍死那暴君。该说的话也说了,辰旦能听得进去几分,便是看他的造化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