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了。那日,送大哥出城,最后临别时,大哥也特意强调,若回来时,我瘦了,要找子扬的麻烦……星子不敢把这话说给子扬,也不敢违背子扬的指示。在子扬的精心照料下,星子的胃病渐渐有了起色,面上也红润了些。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很快进入了八月,黄叶落,西风凉,北雁南归,寒蝉凄切,碧空深邃高远。一日稍有闲暇,星子在承嗣宫中用过晚膳,对着那窗前烛火,忽想起了伊兰。算来她已走了一个多月,不知是否已回到了天方殿?一念及此,压抑多时的思念之情再遏制不住,星子遂趁夜潜出城去,寻了僻静之处召唤卓娅。
卓娅一如既往,不久便闻声而至。果然,她刚刚收到了一封伊兰写给星子的信,不待星子相询,便即奉上。星子回宫拆信一览,伊兰信中并未倾诉别后思念之情,却有一条难得的好消息。
原来,莫不痴带走尼娜之后,伊兰即火速传信回天方殿,令天方殿的医官带上各种必要的药物和助手,日夜兼程前往黄石山,救治尼娜。又传信莫不痴,让他直接回黄石山,不必去安拉城中的天方殿了。黄石山在色目国与赤火国的交界处,从上京到黄石山,比起到天方殿,少了一大半的距离。若骑快马,星夜兼程,半个月左右即可抵达。双方皆到黄石山汇合,便省了许多时间,救活尼娜的可能性也大了不少。
星子得此喜讯,一直忐忑不安的心腾起了些许希望,遂面朝西方跪下,双手合十,学着突厥人的样子默默念了几句祷词,祈求真神保佑尼娜,早日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只要尼娜能活下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星子暗中许愿,复深深叹气。唉!我如此无能,连累了尼娜,还得靠伊兰鼎力相助。当初我在安拉城中受尽了酷刑,更被铁链穿了琵琶骨,废了武功。伊兰从刑台救下我后,经天方殿的医官悉心治疗,妙手回春,方恢复如初。但天方殿医官虽然医术高明,不在师父之下,却深居简出,隐身天方殿中,凡人皆不可见,罔论求医问药,更不曾万里迢迢赶去陌生之地救治过谁。伊兰此举,真是前所未有的破例之举。伊兰为了我,什么都愿意放下,什么都愿意付出……而我呢?我又如何回报她啊?
绮窗外,明月如钩,缓缓升起。再过不久,便当是八月十五的中秋佳节了!如果我给伊兰回信,不知她是否能在月圆之夜收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虽然远隔万里,我见不着她,她见不着我,但仍有这明月婵娟,相思与共。
记得那年在奎木峡前,虽然不是中秋,却也是一个月圆之夜,我独坐绝壁之巅,脚下群山起伏,白玉般皎洁的满月映着皑皑白雪,照着我一颗无处可安放的心。月色如霜,箫声如泣,悲从中来,不可断绝。悲怅之时,伊兰恰如月宫仙子,飘然而至,陪我饮酒赏月……她给我讲天方殿中的生活,讲她暗恋的杜拉王子,她劝我饮酒,饮下那沾唇即醉的“珍珠泉”,我醉了,我要她取下面纱,我为她许下了一生一世,许下了天长地久……
星子取出压在枕下的伊兰所留锦书,于长案上徐徐展开,静静地凝视良久。灯影摇动,仿佛映着那双含情脉脉的蓝眸。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她心灵手巧,绣成了这美轮美奂的锦书,而我又不会针线活,该以何寄托?
星子想了想,记得那次自己于绝壁吹箫时,伊兰似乎有些兴趣,还把碧箫要去端详了一阵,要不我做一支碧箫相赠?但……箫管颇长,关山阻隔,如果路上传递时损坏了反倒不好了。而且经手的人众多,难免不走漏消息。我与她毕竟是私定终身,尚未明媒正娶,若是传得人尽皆知,怕是有损她身为圣女的声誉威望。
星子思来想去,起身出门,转去承嗣宫殿后的小花园。花园一角,有数丛修竹,亭亭玉立,已近中秋,绿意不减,泠泠凉风吹过,在月下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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