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不敢入眠,靠在床头稍稍打了个盹,估摸时辰,已近五更。星子知道,父皇只让他昨夜回来休息,可没说今日不用进宫请安。来不及处理双手和膝腿的伤势,星子又强撑着沐浴更衣,赶在辰旦早朝前进宫问安。
辰旦仍在怀德堂中,见星子去而复返,脸色比昨夜略好了点。待他礼毕,仍是关切地问道:“丹儿,你还腹痛么?真的不要太医来瞧瞧么?”
星子笑容天真无邪,如照进沉沉大殿的一缕明亮阳光:“儿臣都已说了,只是积食而已,现已经全好了,哪用得着父皇三番五次地垂问?”
辰旦亦笑了笑,吩咐御膳房做几样可口的粥品点心来,为星子暖胃。星子恭送辰旦出殿上朝,便到殿外的侧室中,御膳房已送来了早膳。星子这些天昼夜不息,用膳时陪着辰旦,也是食不甘味。此时终于可以静静坐下,一勺一勺慢慢喝下两碗热粥,腹中有了些许暖意,精力也似恢复了几分。父皇这回是算过关了?还是有更沉重的责罚等着我呢?回想昨夜毒发的情形,星子满怀歉疚,他怎样罚我也是应当,我终究是欺骗了他……
不久,辰旦早朝回来。星子一如往常跪在宫门迎候,辰旦即令平身。星子站起,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辰旦竟然笑逐颜开,不由诧异:“陛下今日有什么喜事么?”
“确实有一件喜事,回头再与你说。”辰旦看了眼星子的双膝,吩咐英公公,“带他去上药吧!”
上药?这场凌迟般的漫长折磨总算是捱过去了么?星子不知是否应该庆幸。照父皇的性子,期盼他原谅或认同都只是奢望,那是自己支撑不住的可怜样子让他于心不忍了?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父皇今日一开心,就不再计较我的违逆了么?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喜上眉梢呢?
星子茫然道:“谢陛下恩典。”辰旦摆摆手,示意英公公带他下去。望着星子步履僵硬的背影,辰旦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
进了殿外侧室,英公公奉上盖了绛红色绸缎的精雕朱漆红木托盘,满脸堆笑道:“这是皇上赐给殿下的。”星子揭开红绸,托盘中是一只青瓷刻花葫芦瓶,一只青玉粉彩六角小盒。星子拿起葫芦瓶,拔开塞子,一股药香夹着酒气溢出,显然是上好的药酒。星子重又塞紧塞子,打开那青玉盒子,却是一盒淡黄色的油膏。
内侍服侍着星子躺在榻上,缓缓地卷起他的裤管,那双腿已肿得辨不出本来粗细,乌紫发黑的淤血布满了整个小腿,膝盖则已磨破了皮,渗出的血浸透了里裤。星子跪得久了,痛楚反而不太强烈。一名内侍倒了点药酒涂在伤处,便开始用力搓揉。
那药酒甫一倒上,星子直如冰天雪地冻僵之人突然被拖到炎炎烈日下暴晒,刹那间剧痛如万针攒刺,忍不住惨哼一声。另一名内侍忙上前为他擦去额上汗滴,恭敬地道:“殿下,这药酒名为甘露,活血化瘀最是有奇效,初时略有些疼痛,请殿下忍耐片刻。”星子痛得死去活来,满头大汗,好容易上完了药,稍稍活动下双足,果然自如不少。
星子松一口气,内侍又仔细地用油膏涂上星子被烛泪烫伤的手背和手指。那油膏亦是专治烫伤的,不久双手便觉清凉。怕药膏弄污衣衫,星子仍是戴上双白绸手套。英公公等内侍服侍完毕,又殷勤叮嘱道:“殿下,这药酒与药膏老奴会派人送到殿下府上,每日早晚各上一次药,不用几日就会全好了。”
星子称谢,重回到怀德堂正殿,向辰旦谢恩。辰旦方阅罢一份奏折,正沉思着什么,忽听见星子动静,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星子甚少见辰旦这种古怪神情,心跳倏然加速:“父皇有什么事么?”
辰旦笑着让星子平身:“丹儿,你来得正好。朕不是说了,今日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么?”唤星子到身边,拿过一份奏折递给他,语气欢欣,“你看看这个。”
星子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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