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胡乱琢磨些什么。”,小爷许是终于想到令人开怀的法子,献宝一样拉着我的手使劲晃。
其实伴驾是个苦差事,想到一路舟车劳顿,风餐露宿,就令人胆寒,可看眼前十四爷兴致颇高,我又怎会忍心驳他面子。只好含笑应下,顺情势询问出行的日程,好将府中事务交待仔细。
大清康熙四十五年二月,皇上率诸位皇子、宗室、臣工巡视京郊、直隶一带,防御工事、风土民生、八旗护军,皆在勘察之列。
浩浩荡荡人马日夜兼程,驻扎在京郊汤泉行宫,皇子轮流值夜,子时未到,十四小爷就匆忙换好衣裳,将四哥替换下来,说他四哥从来熬不得夜,城外风凉,恐夜深受不了。小爷行事任性桀骜,可难为他心底仁厚,这番心意,令四哥怔怔无措,颔首领会。
小爷去值夜片刻的功夫,家中仆人送来急报,说我们才出发两日,寄晴就着了风寒,年纪太小又无法吃重药,没多久竟不治。那孩子是十四的心头好,从出生就疼爱备至,胜过他的两个儿子,虽是之前娇雪动胎气早产,导致孩子身量未足,可一直平平顺顺,如何我们前脚离开,转眼说没就能没了?
眼下十四爷护驾值夜重任在身,容不得分心,身旁家仆还在等待主子拿主意,叫我如何是好?捏着信纸的手都在发抖,身上冷颤连连,十四啊,叫我如何开口对你讲……
片刻时光都是煎熬,十三爷厚道,卯时未到,就让十四回房歇息,忍到他进屋,本想委婉平顺的告诉他,可话未出口,自己的眼泪先掉下来,进而到控制不住的地步,心里明白不该如此没用,可孩子没了,对谁都是痛苦难捱。
仆人悲悲戚戚的叙说了事情的经过,现在才想明白,委婉也好,直白也罢,摆在眼前的事实,都是聒碎伤心梦不成。
十四小爷没有过问太多细节,随意几句吩咐交待,就挥手遣退了下人,陷入长久的沉默,眼睛只望着窗外出神,许是他也明白多少无意的道理,逝者长已矣,再多追问都是枉然……
他昨日值夜从子时接替四哥,到十三哥卯时换人,几乎整夜未曾合眼,寄晴的事情,若他发脾气、伤心痛苦都是正常,可偏偏他对此缄默无语,才真叫人放不下心。等到天亮,十三弟和他商量差务,再到和护军都统去巡视,忙碌不堪,小爷对心事只字不提,窥不出半点异常,可我总觉得这才是他真难过,可又不知如何宽慰。
夜幕低垂,宫人送了晚饭几次,却连他书房门都不得进,小爷把自己关在屋里,闭不见客。
轻推房门,却是虚掩,看他趴在书案上,灯烛因无下人打理,已经燃到末尾,烛泪滴垂,似把伤心都看透,灯火摇曳之下,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
嗟尔生来一岁零忽闻疾殁泪盈盈灵魂莫苦归时早百岁还同一岁生
这是首悼亡诗,寥寥几句,浮华文采雕饰全抹去,留下的,只有直白的诉说,哀哀凄凄,闻之伤怀,瞬时间就感同深受,竭力忍耐,却还是把眼泪打在纸上。
“十四……”,轻轻推了推趴在桌上的小爷,虽知道他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确实疲惫,可这样伤着心睡觉,有益无害。
“天凉,我叫人准备了衣物、八宝,好歹送孩子一程……”,现在才是二月天,夜晚寒气逼人,小女儿孤零零离去,虽是远在城郊,无论如何,也该将父母心意尽到。
皇家有禁忌,不许随意烧纸、祭拜,借着夜色浓重,和小爷骑马远离行宫,不知走了多久,才找到僻静开阔的清雅之地。
“十四,人这辈子只在个‘缘’字,夫妻缘、父母缘、兄弟缘、儿女缘,谁不是孤零零来去无牵挂,人殁缘灭,魂魄离身,再入轮回。相逢皆是缘,缘尽莫强求,谁道福与祸,世事皆虚妄。”,这番话,小爷现在的心情,未必听得进,可人生的道理,全在这几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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