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不是请诸儒,而是请天下名士?”
“这是为何?”
“陛下可知商山四皓之旧事也?惠帝少弱,高祖不甚喜之,多有立赵王如意之意也,然吕后请商山四皓代其说项,终使高祖去废长立幼之意。”
“陛下英武圣明,自无惠帝之虞,然今之时势,大儒名士多自矜名节,尚隐士之风耳;若直言予其官职,纵其心中有欣然意,为世风所迫,必谢绝之。”
“然若以正经文、断句读、作诠释为由,因道统之争,其必皆至矣,到其时,群贤受陛下之命而咸集帝都,天下士林定震彻响动,深感陛下宏德。”
“哈哈哈。”天子忍不住笑了数声,然后看着刘弘道:“那朕不就成了楚庄王了吗?”
“不是还有二事吗?卿且一一说来。”
“诺。”刘弘应了一声,复道:“正经文乃是陛下扬名于士,而此二事乃是为陛下施德于民。”
“民?”听到这个字眼,天子身形不由一正,作为一个广义上的民间天子,他深知天下所惧者,非公卿也,而是在这悠悠黎庶。黎庶若安,纵有公卿之乱,亦为小患,无论秦汉(西汉),这两个庞大帝国的真正掘墓人从来不是什么贵族高门,而是因种种缘由活不下去的小民。
“而如今黎庶所患者,一在裹腹,二在伤寒。”
“卿可有良策?!”天子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充满着惊骇的神情,因为他深知此二事背后的所蕴含的重大意义。
刘弘则答道:“虽无治本之策,却有治标之术。臣于会稽之时,曾造一犁,名曰‘曲辕犁’,简轻便易,一人便可使用;此外臣椽属之中,有一医者,有越人之能,臣昔年于涿县任职,时逢大疫,便是以此人所遗之方度过此劫,后于会稽数中瘴气,又为此人所救,陛下可命其召集天下名医,共商“伤寒”之事,臣以为必有奇效。”
天子有些愣住了,他发现刘弘所说的和自己想的怎么差别有点大,尤其是那犁具,更是听得稀里糊涂,不过关于“秦越人”的大名,他却是知道的。
“越人之能,此医匠何名?”
“回禀陛下,此人姓华名佗,字元化,乃是兖州沛国谯县人氏。”做完这番回答,刘弘心中也有些感慨,这华佗倒是与自己有缘得很。
先是于延熹九年救治了自己那不幸从树上跌下的长子刘备,顺便还为自己调理了一下身体(当然,刘弘并不认为华佗对自己的调理有太多卵用),此后涿郡大疫,因其所遗药方卓有成效,自己恐瘟疫再兴异变,还曾遣贾威去其家乡寻他,可惜并未寻见,听人说是云游去了,贾威无奈便只好留下口信返回,好在后来这瘟疫倒再无什么变化。
之后自己来到会稽,经历诸多,升任为会稽郡守,本都快把此人给忘了,谁知就在熹平三年二月,这华佗却来到了会稽拜访自己,还带着自己长子刘备的一封书信。
看完书信,再加上往昔的情分与华佗渴望的眼神,刘弘思索一番后,便将华佗辟除为会稽的官吏。
所谓的辟除,其亦是一种选拔人才的机制,在两汉,察举制虽是主流,但在其外,亦有征召、辟除、博士弟子课试、任子、赀选以及自荐、计吏拜官、以材力入官、以方伎入仕等特殊形式的入仕途径。
其中,征召与辟除大抵可以划为一类,征召乃是指天子征聘优异人才为官;辟除则是指中央与地方的主要官员选任属吏的制度。
天子见刘弘说得这般肯定坦然,想其定然是有所把握的,便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往下问:“那此三事之后,又该如何?”
刘弘一笑,向天子做了个恭贺状道:“此三事一成,陛下威德显著于四海之间,宦官之流诏令可去,然后陛下先收南北二军之权,澄清司隶吏治,再推及州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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