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早已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那个时代。
他现在正躺在这个少女的床上。
那些近邻慢慢地走了,只剩下屋外那只露着寒涔涔的饥饿贪婪的眼光的干瘦如材的黄狗正蹲在门口,不时向屋中回望,那眼光是多么的冷冽和肃杀。
当如冰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如冰就发觉了她,她总是在如冰身边晃荡;尽管如冰有种被强迫的感觉,但如冰却觉得心旷神怡,她每次不经意的视觉和目睐就像是从丹田冲出的丹气一样烫慰着如冰每一根敏感的神经,多一分嫌足,少一分欠妥,如冰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被疏理得精精爽爽,每一个细胞慰藉得妥妥贴贴。
如冰向四处看看了,这是一间有点破旧的房子,加叠在墙壁上的旧木板,钉在窗户上的密密的木条,地上高高低低叠在一起的石砖,床上洗涮的干干净净的的旧旧的被盖,紧齐的黏在旧被盖上一块块补丁;在床边垒着一张桌子,很平整的靠在一面墙边,桌上有一块圆圆的镜子,旁边静静地窝着一把深色的梳子,梳子上的齿很平整的干干净净的站着,偶尔有一两个齿瘪着。如冰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个遍,尽管掩不住羞涩的洞但却是有的补丁守候着,不甘春风,不泄**。
这女子见如冰掀开被子往里瞅瞅便撒开嗓子:“昨天晚上爹给你洗的,换的;烧了一晚上的水啊!“
“我是谁啊?”
如冰怯怯的问。
“爹,这傻子又犯傻了!”她在旁边轻轻的。外面传来了一阵深沉的粗犷的声音:“甭理他!昨晚那一身臭,他是臭晕的!”
“咯咯…….”她还是那样轻轻松松的笑着。
“爹爹,你快过来,赶快过来。”
即使在最紧急的时候她还是那么轻轻的着,只能从语速中听出她的着急,她的担心。
过了一会儿,一位高高的精爽的汉子走了进来:“孩子,莫着急;你叫陈如冰,这丫头叫郑如燕,我叫郑嵩,你们两个订的是娃娃亲,你还有两个哥哥,如松、如柏,一个妹妹如燕,跟我丫头是同名。你还记得吗?”
“怎么是这样,不对,不是,绝对不是!”
如冰疯狂地叫着。过了很久如冰才平静下了自己的情绪,妹用她的手搭在如冰肩膀上,不停的抚摸如冰,还不停的安慰如冰:“不要着急,会明白的!”
待如冰情绪稳定下才突然明白自己忽略了一个本质的问题,但是又怕引起他们对自己的误解,就低声地问问了坐在旁边的妹:“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这是什么地方,希望你不要笑话我。”
“这是长安!”
她还是那样轻轻的,给人无限的温柔。
“是哪一年?”
如冰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很多,给人一种穷追不舍的感觉。
“现在是大业年,杨家的皇帝。”她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语气轻而清晰。
“那我是怎样与你们失联的?”
如冰用手抚摸她的脸庞,轻轻的,在这样的善良静的姑娘面前,如果还怀疑她的真情,真有点无地自容了。如冰轻轻地叹了口气,泪眼朦胧。
如燕给如冰讲述他们的故事。
陈如冰是个武术世家,如冰的祖父曾经做过江南一界武林盟主,也曾经辅助隋帝建功立业,为隋帝建立隋朝立下了不朽功勋。当年隋帝主要从朝廷方面稳定民心,而如冰的祖父就是负责民间的武装力量整合和稳定。他的功勋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隋帝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要普通老百姓有一种天下一统的思想就可以了。
如冰的祖父也深知自己做的是一件默默无闻的事情,自知不能见光,后来他没接受帝的任何赏赐而隐居下来,最后在默默无闻中死去;当帝前来吊唁时,祖父已经过世十余年了。
……
如冰自认为殴打衙役的事情已经结束,哪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到了晚上,外面就闹闹噪噪起来。
岳父大人慌慌张张来报,外面有一群衙役把咱们家包围了,他们是来抓殴打官吏的罪犯的。
外面火把通明,一队官兵把如冰家包围得水塞不通,如冰的房子只是临时的买了几颗树搭建的棚子,很多人家都是那样。
周围的棚子中的人也纷纷出来观望着。
门一直是关闭的,外面闹嚷嚷的声音在里面早已听到。
“就是他家女婿今天打了我们五个兄弟!”
十几个手举火把的衙役把平民窟这座简陋的棚子团团包围了起来。
在木棚的周围那熊熊烧的火把高高地举在十几个衙役的手中,只待一声令下,就把火把丢入棚中,把这些人和物烧个精光。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长官朗声道:“尔等赶快出来,把人犯交出来了!”
那后面的两排士兵也齐声跟着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