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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1/3)

有提防,就是给周山识破了。但主张来个回马枪的人们坚持自己的理由,认为与其明日前有孙传庭以逸待劳,后有追兵,腹背同时作战,不如先下手,能占一点便宜总有好处。

1翻山鹞高杰的绰号。一年前他投降了贺人龙,后来成为明末有名的四镇之一,受封为兴平伯。

2曹诏明朝末年的一位名将,于崇桢八年在真宁县湫头镇陷入高迎祥和李自成农民军的包围,被杀。

在众将纷纷议论中,只有高一功没有发言。他是高夫人的弟弟,本名叫高国勋,表字一功,自从在义军中有点名气,本名就少人叫了。这位二十八岁的青年,如今担任中军主将,秉性忠厚正直,沉默寡言,人们都他“打仗时像只猛虎,不打仗像个姑娘”。高夫人在他脸上打量一眼,看见他因为过度辛苦,眼窝比往日深了,一股怜惜的感情不由得浮上心头;又看见他心事沉重的样儿,知道他一定有别的想法,她随即向自成使个眼色。自成也早已觉察出他有什么想法,这时看见桂英的眼色,就向他问道:

“一功,你,今晚来个回马枪行不行”

高一功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用手掌在脸上抹了一下,正要出他自己的不同意见,看见那个负责寻找本村百姓的校走进来,暂时把话忍住了。校走到自成身边:

“闯王,老百姓找回来啦。他们听是闯王的老营扎在村里,不再那样害怕,回来了几十口人。”

自成:“好。快取三十两银子放赈你的那位姓杜的老头子找到了么”

“我把他带来啦。他还叫一个驼背老头子跟他一道来。”

“在哪儿”

“在大门外。”

自成嘱咐大将们继续商议,赶快站起来向外走去,满心希望会从这两个老头嘴里得到些什么消息。

杜宗老头子抄着手,夹着膀子,同那位驼背老头瑟缩地站在月亮地,心情紧张地等着闯王。一看见闯王出来,慌忙抢前一步,拱拱手:

“闯王,你辛苦啊老百姓如今都成了惊弓之鸟,一望见有人马来到,不管是官兵还是咱们义军,一哄而逃,巴不能变成地老鼠藏到洞里。你可别见怪啊”

闯王笑着:“老伯,你的哪里话乱世年头,老百姓听打仗,看见人马杂沓,自然都要躲藏,谁肯拿性命往刀尖儿上碰再,咱们义军的纪律也不好,难怪老百姓”

杜宗截住:“不,不。你们义军比官兵强多啦。老百姓心上有杆秤,谁好准坏全清楚。至于你李闯王的人马,在各家义军中是个尖子。人人都这么,可不是我老头子当着你的面故意奉承话。”

“可是骚扰百姓,做坏事的人还是不少。”

“唉,十指尖尖有长短,树木林莽有高低,怎么能一刀斩齐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难免良莠不一,何况是上千上万”

“老伯,福宝可是你的侄儿么”

“是我的亲侄儿,听去年春天就不在了。”

“是的,他阵亡啦。怪好一个伙子,很可惜。”

“咱这洛南县境,你们十三家义军常从这里经过,随着起义的人很多,这两三年死的伙子至少也有几百。两军阵上枪对枪,刀对刀,会能不死人”

闯王点点头,叹了口气。他正要向杜宗老头子打听消息,老头子先开了口:

“闯王,听你叫我来,不知道什么事。我有一句话,不知敢问不敢问。”

“不要紧,问吧。”

“咱们的队伍明天要往哪里去要往潼关么”老头子声问,寒冷和紧张使他的声音打颤。

闯王笑着问:“你打听这做什么”

“唉,要不是你提到福宝,我也不敢这样冒昧,问你这句话。闯王,一则提到福宝咱们是一家人,二则你是咱老百姓的救星,为百姓打富济贫,剿兵安民。人非草木,我怎肯不实话”

自成的心中感动,赶快:“老伯,请你快讲”

“闯王,后有追兵,前有重兵堵在潼关,你今日的处境可不好啊”老头子把站在背后的驼背拉了一把,推到闯王面前,,“狗娃,闯王是咱们自家人,你快吧,快把你听到的话给闯王知道。别怕,错啦闯王也不会怪罪咱们。快”

驼背老头很惊慌,只见胡子和嘴唇连连抽动,吞吞吐吐,却不出一句话来。闯王越发莫名其妙,心里:“莫非他有什么冤情,要我替他伸冤报仇么”杜宗老头看见驼背不话,很焦急地对他:

“嗨,你这个人,越到你该话的时候你越像噙着满嘴水,吐不出一句囫囵话如今事不宜迟,别耽搁啦”

驼背老头用恳求的眼光望着杜宗,结结巴巴地:“三哥,就那几句话,你,你呗。我这个拙嘴”

杜宗生气地:“你呀,嗨你一辈子像一个晒干的死蛤蟆,踏在鞋底下跺三脚也不会吭一声儿。如今啥时候还是这样,耽误大事”

“这位是谁”自成问。

“他是我的叔伯兄弟,按门头还没出五服。因为他起讨饭,放牛,没迸过学屋门儿,所以活到老没有起大号,到如今胡子花白啦,人们还叫他狗娃。”

“老伯,他不肯,你就替他了吧。”自成催促。

“好,我就替他把事情禀报你闯王吧。狗娃今天去北乡亲戚家一趟,听一些官兵的消息。人们,孙抚台带了很多人马驻扎在潼关南乡,要堵住你闯王的人马,任你插翅膀也莫想飞过。你明儿要是带人马往北冲啊,唉,可得千万谨慎”

李自成不但没有吃惊,眼睛里反而含着笑意,等候杜老头继续下去。一阵尖利的霜风萧萧吹过,两个老头子连打几个冷颤,越发显得瑟缩。自成向站在背后的双喜看一眼,:

“去,取两件棉衣服来”随即,他望着驼背老头子问,“你知道官军大约有多少人马”

驼背打着哆嗦,好不容易地回答了一句:“听有两三万人。”

李自成想着这数目有些夸大。据他估计,孙传庭能够集结在潼关附近的大约有一万五千到两万人马。但是即使是一万五千人马,加上背后的追兵和左右两边的堵截部队,合起来也有三万多人。他很感谢两位老头子的好意:不能大意

“还有别的消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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