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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节(1/3)

直使王德化和杜勋不能呼吸。【全字阅读】又过了很长一阵,一个太监匆匆走出,道:

“圣驾到”

杜勋赶快跪下,以头伏地,不敢仰视。随即,一柄黄伞前导,崇祯在几名随驾太监的簇拥中走完了汉白玉铺的御道,出了乾清门,升了御座。一个长随太监跟在他的后边,等他坐定以后,将捧来的一把宝剑从绣有“御用龙泉”四字的黄缎剑套中取出,恭敬地双手捧放在御案上。这是一柄据传是永乐皇帝用过的,削铁如泥的龙泉剑,漆成墨绿色的鲨鱼皮剑鞘上用金丝镶嵌着一条矫健的飞龙,用银丝镶嵌成朵朵白云,另外还用一些耀眼的宝石、珊瑚、贝壳等镶嵌成日月星辰。据官中世代相传,永乐皇帝曾经用这把龙泉剑亲手斩过叛臣。崇祯曾经习过骑射,也略通剑术。前几年举行内操1时候,崇祯因慕成祖皇帝整军经武之风,命太监从内库中取出这把龙泉宝剑自己佩用,曾命人用这把宝剑在寿皇殿前斩过一个迟到的太监头儿以肃军纪。后来这把宝剑就挂在乾清宫后边养德斋中的柱子上,据有时在风雨雷电之夜会发出啸声。

1内操崇祯十五年1642,崇祯挑选了一大批年青力壮的太监,在景山北边和寿皇殿前边的院中操练,称为内操。

此刻,一个长随太监将这把轻易不令人见的龙泉剑抽出了鞘放在御案上,加上崇祯皇帝的愤怒脸色,使乾清门外充满了恐怖的气氛。

吓得面无人色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退立一侧侍候。看见御案上的御甩龙泉剑,知道社勋不免被斩,而他也要连累而死,恐怖得面无人色,心中想道:“我上了杜勋的当,今日大祸临头”他又看一眼皇上的愤怒脸色,脊背上冒出冷汗。

“杜勋,你知罪么”崇祯间,威严的声音中带着杀气。

杜勋连连叩头,颤栗道:“奴婢死罪奴婢死罪恳皇爷开恩”

崇祯恨恨地:“朕命你到宣府监军,抵御逆贼东犯,原是把你作为心腹家臣,不想你竟然毫无良心,辜负皇恩,投降逆贼。你不能为朕尽节,却引贼东犯,罪不容诛,为什么敢来见朕”

杜勋道:“当时奴婢见宣府官兵都蜂拥出城,欢迎闯贼,喝禁无效,正要拔剑自刎,被手下人夺去宝剑,又被鼓噪将士挟制,强迫出城,面见李贼,使奴婢欲死不能。后来奴婢转念一想,既然军心已变,宣府已失,奴婢徒死无益,不如留下这条微命,缓急之际还可以为陛下出一点犬马之力,以报陛下豢养之恩。”

崇祯忽然产生一线幻想,冷笑一下,用略微平静的口气问道:“你已经降了闯贼,还能为朕做什么事情”

杜勋:“奴婢此次冒死进宫,就是要为陛下竭尽忠心,敬献犬马之力。”

崇祯心中惊异:莫非他能出来使朕出城逃走的办法随即问道:

“你究竟进宫何事,速速向朕奏明,不得隐瞒”

杜勋叩头:“奴婢死罪。出来如皇爷认为不对,冒犯了大威,恳求皇爷想着这不是平常时候,暂缓雷霆之怒,饶恕奴婢万死之罪。奴婢敢在此时冒死进宫,毕竟是出自犬马忠心。”

崇祯:“你吧,只要有救朕之策,确实出自忠心,纵然错了也不打紧。”

杜勋问道:“目前京城决不可守,皇上到底作何打算”

崇祯:“三天以前,吴三桂所率关宁铁骑已到山海关了,正在赶来北京勤王。逆贼屯兵于坚城之下,一旦关宁铁骑到来,逆贼必然溃逃,京城可万无一失。”

杜勋默然不语,伏在地上,等待崇祯继续问话。崇祯果然又接着问道:

“杜勋,李贼命你进城,究竟为了何事”

杜勋知道崇祯色厉内荏,带着恐吓和威胁的意图道:“皇爷千古圣明,请听奴婢的逆耳忠言。李自成亲率二十万精兵进犯京师,尚有数十万人马在后接应。吴三桂虽有关宁边兵,号称精锐,但只有数万之众,远非闯贼对手。他如今闻知流贼已经包围北京,必然停留在山海关与永平之间观望徘徊,不敢冒险前来。奴婢听宋献策,京师臣民盼望吴三桂的救兵只是望梅止渴。奴婢又听到贼中纷纷传”杜勋不敢直然出,心惊胆战,咽下一口唾沫。

崇祯脸色大变,心中狂跳,怒目望着壮勋,厉声喝道:“什么传不要吞吞吐吐,快快奏明”

“请恕奴婢死罪,奴婢方敢直。”

“你吧,快实话”

“贼中传,宋献策在来京的路上卜了一卦,如今看来是有点儿应验了。”

“他卜的卦怎么怎么应验了”

“奴婢听到贼军老营中纷纷传,宋献策在居庸关来北京的路上卜了一卦,卦上,倘若十八日有微雨,十九日必定破城。倘若十八日是晴天,破城得稍迟数日。今日巳时左右,曾有微雨,奴婢暗中心惊,不觉望着城中悲叹。”

崇祯浑身打颤,拍案怒骂:“胡你是我家家奴,敢替逆贼做客么敢以此话来恐吓朕么该死该死的畜生”

杜勋深知崇祯的秉性暴躁,有时十分残酷,对大臣毫不容情,杀就杀,廷杖就廷杖,所以他见崇祯动怒,吓得浑身打战,以头碰地,连:

“奴婢死罪奴婢死罪”

崇祯忽然问道:“李贼叫你进宫来到底有何话”

杜勋横下心向崇祯奏道:“李自成进犯京城,但他同皇上无仇”

“胡,朕是万民之主,他是杀戮百姓的逆贼,何谓无仇”

“以奴婢所知,李贼直至今天还是尊敬皇上,不皇上一句坏话。他知道皇上也是圣君,国事都坏在朝廷上群臣不好,误了皇上,误了国家。倘若群臣得力,皇上不失为英明之主。李自成离开西安时,曾发布一张布告,沿路张贴,疆臣们和兵部一定奏报了皇上,那布告中就得十分明白,皇上为何不信”

李自成的北伐布告也就是檄,虽然崇祯曾经见到,但是看了头两句就十分暴怒,立即投到地上,用脚乱踏,随即被乾清宫的太监拾起来,拿出去烧成灰烬,以后通政使衙门收到这一类能够触动“上怒”的书再也不敢送进宫了。现在经杜勋一提醒,他马上问道:

“逆贼的布告中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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