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干人等愤愤不平的表情似曾相似,脑中如有一道凌厉电光闪过,星子想起了什么,颤声道:“大哥,上次……上次我还欠了五十棍……”
上次?箫尺一蹙眉,哦?上次,自己去上京劫狱,于城外与星子偶遇,并肩杀退追兵后,我曾带他进了桐盟山庄。是夜星子擅闯禁地,该罚五十棍。行刑之时,自己一时不忍,便帮他挡下了。他竟连这都记着!他是要还了欠债才安心,还是怕挨少了,我难以平息众怒?箫尺微微颔首:“好!那今日就一并结算,再加五十棍,一共是一百五十棍。”
军中之人皆知道军棍的厉害,星子主动加到了一百五十棍,众人被这数字惊到,议论声便渐渐小了下去。
少时,军法处的人持械赶到。照惯例本应在帐外行刑。但听得帐外雨声滂沱,箫尺叹口气,道:“便在这里吧!”见帐内挤满了部将,施展不开,箫尺遂吩咐道:“弟兄们若无它事,便先行退下。”众将虽有满腹疑团,诸多不甘,也只好行礼告退。帐内便只剩了箫尺与几名随从的亲兵侍卫,以及一帮军法处的行刑士兵。
兵士得了箫尺的谕命,上前解开捆缚星子手腕的黑牛皮绳,将他拖翻在地,便要去剥他的衣服。这一套程序星子本是再熟悉不过,营中执行军法,照例都要去衣,何况身上的衣服本已满是泥泞破烂不堪?星子全无抵抗地任人将他按倒在地,却奋力挣扎着仰起头:“大哥!星子有个不情之请!”
“何事?”箫尺剑眉一挑。
“星子恳求不要去衣受杖,”星子急急地道,一句话冲口而出,“星子甘愿加倍受罚!”
星子不假思索报出加倍,出口即悔,这不真成了自寻死路?要知道,这不是二十棍,三十棍,甚至也不是一百棍,而是一百五十棍!若翻倍就成了三百棍,我就算是铜头铁臂也熬不下来啊!但话一出口,又怎能反悔?
过了半晌,听见箫尺轻声一笑,似有点儿嘲弄之意,然后头上传来淡淡的声音:“加倍就不必了,你若不愿去衣,便再加五十棍,总共二百棍!”
箫尺听到星子前半句,略感不满,到底还是要来和我讲条件么?待听了后半句,甘愿加倍受罚?加倍就是三百军棍,他的口气倒是好大!三百棍子下去,脱不脱衣服,都成了一堆肉酱了!难道他是耽于安乐久了,忘了军棍的滋味了吗?或者……他心里仍是看重他的皇太子身份?不愿意堕了皇家的威严?士可杀不可辱,箫尺知道星子本是倔强之人,自己这般当众反复折辱,他都十分顺从忍耐,确实是有愧疚之情悔罪之心,但若迫他过急,而他竟行玉碎之举,倒是违了我的本意了。
星子舒了一口气,灿然一笑:“多谢大哥!”他那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竟似穿透漫天风雨的一缕阳光,晃得箫尺有一刹那的失神。
幸好,大哥竟对我处处留情,有求必应!记得初见师父莫不痴时,我也是因为不愿被师父看见满背伤痕,不肯去衣而被加罚,虽然只加了十下,但因屡次违规,最后不知挨了多少下黄木拐杖,几乎魂飞魄散,差点当场送掉小命!今日,换作了大哥,我自请加倍受罚,大哥仍只愿加上五十。但二百军棍,我能受得住么?而师父若知道……星子摔摔头,克制着不去多想,师父若知道我今日竟铤而走险,不计生死,怕又要勃然大怒了……唉,大哥也还不知道我已拜了师父,成了他的同门师弟,若他知道我瞒了他,也定会生气吧!
该受的,就不要问是否受得住。星子闭上眼,这是自己亲口说过的话。箫尺温和却不失严厉的目光挥之不去。记得小时候他惩罚我时,曾说过“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情,无论什么后果,都要勇敢地去承担……”“要学会忍耐”……星子一遍一遍地默念,似乎想藉此给自己打气。
是我背弃了自己的誓言,本该堕入地狱永不超生,大哥没有将我凌迟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