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痴在他毒发危在旦夕之时,将他带到黄石山,收他为徒等事的前后经过。莫不痴并告知箫尺,他已成立自由门,且附上门规三条:第一条,不得恃强凌弱、为非作歹;第二条,不得争名夺利、内讧生事;第三条,不得懒惰懈怠、投机取巧。莫不痴声言,这三条门规是收星子为徒时定下的,因此未及与箫尺商议。今日告知,箫尺若无异议的话,就算是正式的门规了,望严格遵循,云云。
信中对星子在西域的种种惊天动地的壮举伟业,莫不痴略过不提,也未谈到启明剑之事。信上最后言及,来送信的谷哥儿本是收养的孤儿当作药童,后来拜了星子为师,望箫尺善待之。
箫尺读罢信文,又从头细细地看了一遍,震惊之后复陷入了沉思。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兜兜转转,我本当星子为子弟,哪知他竟然成了我的同门师弟!师父信上虽语气平和,无一字吩咐命令,但所附三条门规的言外之意已十分明了。他虽说征询我的意见,但这三条门规合情合理,我又如何能有异议?同门内讧自是大忌,师兄弟之间怎能自相残杀?他是要我放过星子么?
箫尺自幼蒙莫不痴抚养长大,医治痼疾,传授武功文章兵法,后全家遭遇灭门之祸,唯有箫尺逃脱一劫,从此与师父相依为命。师恩深重,昊天罔极。莫说要箫尺放过星子,就是要他放下血海深仇,向辰旦屈膝投降,箫尺也莫敢不从。何况,箫尺也并不想要取星子的性命。星子自己领兵为北军主帅,亦不是我定要与他兄弟阋墙,只是我总不可能因为是他带兵,就退避三舍或是举旗投降。然而……师父不是与朝廷恩怨素深么?怎么竟然明知星子是皇室后裔,辰旦嫡子,仍肯收他为关门弟子,如此爱重?师父避世已久,早不过问中原俗事,此举大违常理,到底是何缘由?
此等大事,为何星子见了我以后,竟然守口如瓶,一丁点风声也未透露?箫尺回想,今日清晨在摩天岭上与星子比武的情形,原来他那些招式是从师父那里学的,这倒可自圆其说,解开一个谜团。但是他为何又如此不济,不过数十招便束手就擒?师父的门规不是要求门人不得懒惰懈怠么?拜得天下第一的名师,缘何不进反退?其中又有什么古怪?他是故意容让?若下这么大的血本诱我上钩,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箫尺手捧信笺,翻来覆去又琢磨了一会。这信上确实是师父的笔迹……自从莫不痴归隐西域之后,箫尺已经许多年未见过他。以前偶有书信往来,箫尺知道师父隐居在黄石山,潜心药理武功,不问世事。莫不痴曾告诉箫尺,自己闭关之后,武功大进,不可与昔年同日而语,嘱咐箫尺若有空可至黄石山,面授机宜。但箫尺已认定匹夫之勇终难成大事,一心卧薪尝胆,欲揭竿而起,无意再潜心武学,清苦修行,加之诸事繁杂,故也未再远赴西域,拜见莫不痴。
箫尺沉吟不语,谷哥儿困累交加,等了一阵,忍不住开口嚷道:“喂!看完没有?星子哥哥在哪里?你先让我去找他!”
箫尺猛地被他惊醒,是了,还有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孩。他既然是师父的药童,又为何拜了星子为师?星子刚拜了师父为师,就收了这么小的一个徒弟?谷哥儿为什么又不称他师父,只唤他星子哥哥?
莫不痴信中文字虽平淡如水,但字里行间对星子的偏袒却明白无疑。星子若真的拜了师,算算时间,他蒙师父授艺也不超过几个月,为何就能博得师父如此欢心?而我跟了师父那么多年,我的身世渊源,我要报仇雪恨的夙愿,师父都一清二楚,却宁可袖手旁观,任我自己反复折腾,多少艰难挫折,死里逃生,师父都不闻不问,偶尔还泼一盆冷水,如今竟去偏袒他的仇家后裔?!……箫尺愈发说不清地烦躁,还有些隐隐的醋意。就算星子入了师门,也是我的师弟,长幼有序,师父反倒为了他来拉偏架?
往事如潮,于心头起伏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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