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果然有内侍送来了膳食并一套黑色新衣。星子一问,已是酉时,这便是晚膳了。星子许多天都未曾正经吃饭,久而久之,早已不知饥饿,只是腹中时常疼痛。送来的是一碗半干不稀的白米粥和几只白面馒头,外加一碟咸菜,比起许久以来,每日硬邦邦的干粮大饼,也不算亏待。但冬日时节,那碗米粥已是冷透。星子扶着碗,慢慢地喝下去,就当是解渴也好吧!那些馒头却是一口也吃不了。
那冷粥下肚后在腹中翻滚,搅得整个胃阵阵痉挛,抽搐般的痛。星子死死地按住腹部,冷汗仍在一滴一滴地滚落。星子狠狠地暗骂自己,如今倒是越来越娇气了,大哥将我接进宫中,为我疗伤治毒,照顾得无微不至,我难道还要他山珍海味地将我供着不成?如此不济事,又怎堪他一用?
腹痛了半个多时辰,方慢慢缓解。那冷粥又似凝成了冰块,沉沉地坠在腹中。星子整个人都有些发软,闭眼歇息了片刻,即又靠墙打坐,运功疗伤。想到这是在大哥的寝宫内,便如大哥守在身边,星子心中但觉宁静祥和,至于明日会遭受什么样的屈辱痛苦,都不算什么了。
密室内听不见更漏之声,估摸约四更时分,果然有人来开门。守在门外是两名面无表情的内侍,打了一盏灯笼,不由分说,便将星子押了出去。寝宫正殿仍一片漆黑,箫尺应是尚未起身,也不见有别人在正殿中侍候。沿宫门的玉阶拾级而下,站在空旷的殿外广场上,隆冬时节的凛冽寒风呼啸而过,星子不由瑟缩了一下,抬头望那天边星月已残,天色晦暗如磬,重重压将下来,直逼得人难以呼吸。星子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天亮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刻,便是这种时候么?
临安殿外等候着一队禁军,为首的还是昨夜的恒钧。内侍将星子交给恒钧,恒钧即让人拿出重镣将星子锁上。瞥见星子的手足皆被包扎过了,恒钧冷哼了一声,似颇为不满,口中却笑嘻嘻地吩咐道:“太子殿下的武功高强,你们可得仔细侍候。”手下得了暗示,将脚镣手铐收得比平时更紧了几分。沉甸甸的镣铐比昨日的那副竟重了一倍不止,紧紧地卡住骨头,死死压着伤口,稍动一动,便如刀刮骨。
恒钧命令将星子的鞋子脱下,押着他往前朝走去。走了十数丈,星子已是浑身冷汗淋漓。目之所及,青石路面上留下了斑斑血迹,星子暗想,大哥不会忘了花间醉的事吧?若没有花间醉,今日还真不一定能撑得下来啊!
禁军连声呵斥,要星子快走。星子本就内伤未愈,也不愿运用轻功耗费体力,拖着重镣,举步维艰,但在催促之下,也只得忍痛拼力前行。好容易到了宫门外,恒钧令人将星子带进旁边一间空着的小屋。先摘了手铐,脱去星子的外衣,裸出脊背。
背上的伤势昨日箫尺本请了医生来处理,恒钧亦令将那些包扎之物扯去,任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过,恒钧并未动手腕足踝的包扎,以及额上缠着的那圈白布,星子猜想是箫尺特别吩咐过。回想昨日大哥亲手上药的情形……哪怕是冰封冬日,星子心头仍似有明光照耀,暖意融融,不由微微地笑了。
星子的笑容未逃脱恒钧的视线,落在他眼里,便成了挑衅。恒钧的脸色愈发阴沉了,命人复将星子的双手戴了镣铐。恒钧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傲然开口道:“殿下,今日的规矩,我得先和殿下说一说。”
星子虽十分不喜此人,但本打定了主意,今日一定要绝对顺从大哥,让大哥满意,遂敛眉垂眸,低声道:“有请大人指教。”
“陛下宽厚仁慈,恩泽无边,这受降仪式也十分简单,”恒钧呵呵一笑,皮笑肉不笑的古怪神情令星子汗毛皆根根倒立,“你只须赤足裸身,背负荆鞭,一步一叩,拜上光明殿,然后奉鞭请罚即可。陛下若接了你的荆鞭,罚过以后,便算是允你输诚,对你另有封赏。嘿嘿,以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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