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犯下夜窥皇帐的大逆重罪,暗夜中,他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像个孤魂野鬼。我故作走神游离,只为引他上钩。太子很警觉,几次想靠近,可都不放心我是否真的玩忽职守,犹犹豫豫,小心观瞧。
看见澜儿的时候,心快跳出嗓子,眼下情势危急,太子伺机而动,自己片刻不敢怠慢。怕澜儿起疑担忧,只好假意玩笑,把她哄到离皇帐稍远的林间,有巨石、树木阴影的遮掩,总算叫人稍且安心。
听闻身后草声窸窸窣窣,我知道太子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向皇帐潜行。他料定我会被儿女私情牵绊,把值夜之责抛到九霄云外,一时半晌不会回来。这就是他骨子里的毛病,虽身怀过人才华,却输在气焰熏天、轻世傲物,被诡诈多变的恭维迷了眼睛,纵有三头六臂,却敌不过自己挖的坑……
月光清透,澜儿把暖手炉送过来,无意间碰到她指尖冰冷,寒凉刺骨。她年纪渐长,眉目芳姿尽展,容貌愈发娇美动人,可往日笑容却模糊不可辨,让人阵阵心酸。无论太医之前给了怎样的无情断言,我从不愿透露半句,只怕惹她难过。即使她自己不在乎,总嬉笑玩闹,不放在眼里,可终归是梗在我心头的刺。
我故意用话逗她,可人家还端起福晋架子,半真半假的板着脸教训我,不能在皇帐前放肆,弄得我哭笑不得,也不知这样,到底是为了谁?澜儿有个习惯,这些年更是明显,遇到状况,她会暗中偷偷观察我的反应,来判断事态的好坏进展。若我皱眉,她就会忧心忡忡,若是我不当回事、轻松玩笑,明显就感觉她跟着松了口气。
她总怪我,年纪不小,却从不知庄重、正经,每每都只会胡闹,可看你惦记牵挂,叫我如何忍心把忧愁烦扰透露半分……
澜儿胆子小,不爱出风头,喜欢息事宁人,这些我都知道;可也经常脑子发热,心怀触动,别管眼前是火海刀山,傻愣愣就往前冲,这些我也见识过;最不明白的是,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脾性,如何安在一个人身上?燕随风义无反顾、路见不平,或许让人欣赏喜欢,可我老婆时不时出状况,叫人多害怕。
我的澜儿,你是天底下,我最宝贝的人。纵然御医说,这辈子,你不会再替我生孩子;额娘说,你始终不是当嫡福晋的料;皇上说,若是人丁单薄,不妨再添妾室。我都一一应承,没关系,任凭旁人如何,反正我要的,只是澜儿平平安安在我身边,这辈子,心满意足。细数世间,我最喜欢你,我眼前的你……
太子的踪迹终于被澜儿发现,事已至此,等了半夜,该来的,终于来了。轻声催促她回帐中等我,只见眼前的人下颌轻点,半句质疑都没有,回身就走。
忽然想笑,可又泛着惆怅,原本她从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胆大活泼,恣意妄为,如何渐渐衍变成现在的摸样?
记得大婚后不久,状元郎在朝上朝下,都对我冷若冰霜。原先以为,他恃宠而骄;后来才知道,他是把周围人分成三六九等来对待;不以贫贱富贵区别,而是全凭心意好恶来交往。
喜欢的,君子之交淡如水,随意谦和;厌恶的,视而不见……
谁知兄妹俩不仅容貌五官相似,骨子里待人的态度,也如出一辙。只是澜儿比她的状元哥哥聪明、圆滑,可依旧能让人一眼窥见她的喜好。
喜欢的,黏着你;厌恶的,躲着你……
她喜欢九嫂,有事没事腻在一起闲说话,嘻嘻哈哈不见停。她还喜欢九哥,处处维护,赞不绝口;说也奇怪,九哥看人一向眼高于顶,如何就与她志同道合,彼此惺惺相惜,想来是上辈子的孽缘!她还喜欢状元郎和完颜亮,只要他们出现在附近,她必定心不在焉,寻机会去说几句话,三个人好的像一个人。
她躲着额娘,说德妃娘娘心思细密、难捉摸,怕自己侍候不好,惹娘娘生气,你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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