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最冷的时节,良妃娘娘暴毙薨逝了,之前未曾听闻任何关乎她生病的动静,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去了。如同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寂静深夜里,落寞微弱,甚至没给人留下太多感觉和印象。
对皇上来说,仿佛这人走的无关痛痒,一个克己侍奉他半生的女人,从生命里离去,没惊起任何波澜。漫漫长夜里,大清朝的明主可否想念过,艳冠六宫、出身卑微的宫嫔,不得而知。可他确实不曾辍朝,不曾哀痛,甚至连提,都没在外人面前提半句。
若说因为八哥的事情,连累良妃失宠,未免太过牵强。太子恣意妄为多年,也不见皇上说赫舍利皇后半个‘不’字,何况还因为念及与她往昔的情意,屡次姑息这根独苗。
自从复立太子之后,朝廷内外的夺嫡之争,表面上风平浪静,可私下里却愈演愈烈,流放、斩首、灭门者甚众。
老太妃说,这是场杀人于无形的恶仗,惨烈异常,如同殷红的织锦缎,表面上富贵繁华至极,可都是用人血染的。
皇上明面上已经和八哥父子关系和好如初,对诸位皇子也大加封赏,可各府都心知肚明,里里外外的监视,多了好几重,连说话办事,都要顾忌眼线耳目。
现下太子根本不似往昔那般风光,实权被夺,不过顶着个头衔,虚度光阴罢了。私下里有人揣测,皇上心中早有储君人选,现在把太子提上来,根本不是想传位,只是让他当个活靶子,成众矢之的,暗地里实则是为保护新储君。可新储君的具体人选,众说纷纭;反观皇子们,借着之前大阿哥、八哥的教训,谁都怕外人将矛头对准自己,这个时候万人拥戴,等同于脖子上架个砍头刀,凶险异常。
“十四,若你得了皇位,最想做什么?”,夜半无人,靠在小爷身上说闲话,熏笼里轻烟袅袅,在月光之下,悠然飘渺。
“想让你当皇后娘娘啊……”,十四小爷的桂花茶飘香四溢,暗夜里,仿佛置身金桂树下,“说这大逆不道的话,也不怕惹事生非?”,小小嗔怪,半真半假,他脾气个性最好的地方,就是任你随性妄为,也绝不会责骂训斥,反倒陪你玩个痛快。磊落洒脱,从没卫道士的虚假嘴脸,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我是说,若你是皇上,会怎样治理这天下……”,既知是玩笑话,说来听听,也未尝不可,夫妻之间,何样私密话讲不得。
“攘内安外,亘古不变的道理。新君登基,必是朝野动荡,自然是先清异己;内务府亏空多年,当整治营私舞弊;番邦会趁机惹事生非,需平定边疆,这就要忙活多少年了。西南混乱多年,番夷甚多,地方官和当地土司百姓屡有冲突,已成结症,不治理,必成大患。大清朝不比当初刚入关,诸多琐碎劳役赋税太重太乱,也要从新考量不是?要办的事儿,不胜枚举……”,就说十四小爷认真,你开口问,他就真当回事,细细把对朝野内外的忧虑和设想,有条有理的数给你听。
相识的时候,太年少,在我心里,他总是莽撞少年,鲜衣怒马,桀骜不驯。殊不知,转眼两人成亲都快十年,光阴辗转,当初兰花树下眉目清秀的金少爷,早就志奔鸿鹄,心怀丘壑了。
“若你当了皇上,要多少后宫佳丽,才心满意足?”,拿起辫梢,扫着他的脸,想听的话,问多少遍,都不嫌多。
“澜儿是皇后,娇雪是妃子;当初太子赏的女人,随便给个封号,也算仁至义尽,满意了吗?”,小爷坦诚,说起话来,直抒心意,从不刻意掩饰,“我这辈子,喜欢澜儿一个人,立下的誓言,从不曾忘记。老婆我此生只娶一个,若万一澜儿走在我前头,没人会被扶正,也再不会续弦,只等阳寿尽了,轮回井边,再携手投胎去。若我走在澜儿前头,是没尽到为夫之责,没能把你照顾到最后,那也只能流连忘川,等澜儿享尽福气,过来再骂我就是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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