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好像看见润晖,他已将朝服换下,一身花青色常服,垂手侍立在皇上身后。他这人性格处事漠然清冷,从不恣意逢迎,反而很受皇帝赏识。可他这会子透着眼神游移,心不在焉,也不知是不是被砸傻了。
方才矮墙内砸人的八公主此刻坐在皇上身旁,笑脸盈盈,十三的母妃章佳氏去世早,所以皇帝对他们兄弟很怜爱,时常带在身边。
当今圣上情感丰沛,对妻妾子女都能给予关照和怜爱,处理政务雷厉风行,常年事必躬亲,可谓精力过人。
夜深风凉,皇上打算就寝歇息,众人顺势跪安。看到润晖仍在远处侍立,他身为臣子,要等权贵现行离去,不可独自先行。
正要趁乱过去找他,却只见八公主故意回避了众人,一个闪身挡在润晖面前,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润晖始终未曾抬头,只缓缓向后退,要和公主保持距离。
我不好再往前走,没讲几句,公主似乎有些恼怒,秀眉紧蹙,嘴一撅转身要走,正这时,恰巧发现我站在一旁,微微有些惊诧。赶忙笑着向她欠欠身,算作行礼,公主朝我走了两步,本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有些迟疑,轻轻一颔首,带着宫女离去。
“方才,公主和你说什么?”,目送公主远去,快步上前,将润晖拦住。
“并没什么,只问我天天陪王伴驾,家中可有人要惦记。”,润晖四下看看,并无旁人注意,压低了声音将公主的话转述于我。
“那怎么说?”,隐隐之间,明白了公主在打探什么,忍不住掩口笑的促狭。
“随侍皇上乃为人臣之本分,家中老父幼弟,皆安好。”,润晖冷若冰霜,口气淡然,想来他刚刚面对公主也是这个架势。
“你真没劲!说了这么半天,不会就这一句吧?”,鄙夷的嘲讽了他一句,真是不解风情。
“还说,听闻我文采过人,日后若有诗书的不解之处,要向我求教。”,公主这话,颇具深意,不禁让我浮想联翩,“你笑什么?我已经回了公主,宫中能人比比皆是,不敢但此重任!”,还未等我开口,润晖已经绝了我的念想,估计方才,公主生气就是因为他回的决绝,想也知道,当时公主有多窘迫。
“唉,真不知道你是正人君子,还是榆木疙瘩?!”,有点为公主惋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傲气过人的天之骄女,能主动开口亲近,已是下了天大勇气,偏碰上个冷冰块。
“澜儿,有些事,注定身不由己;我上次在草原上和你说的话,心意从未改变,富贵荣宠,不见得是人生幸事。”,润晖眼中渐渐黯淡,原来他还是打定主意辞官,太子已经让他避之犹恐不及,公主的情意岂能轻易消受,若为驸马,必会卷入朝中政权中心,到时要脱身,必是难上加难。
他到底聪明过人,将世事看透彻,淡薄于人情世故,未免让人惋惜了这样的容貌人品。
“对了,你额头上伤怎样了?给我瞅瞅……”,既然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追问,看他额角还是殷红,想起之前的伤势。
“没事,破点皮……”,状元郎自己全不以为然,用手背蹭了蹭。
“别!你这花容月貌若是破损,多少世间男女会为之痛惜!”,凑到近前,仔细看看他额头,确实无大碍,回过神,却发现状元郎怨恨的眼光。
“滺澜,你别以为我不敢教训你!”,若不是从小到大太过熟悉,绝对会被他这样子吓破胆,眼神凌厉,眉头紧锁;可眼下,他虚张声势的模样,只能让我笑到抽搐。
“咳咳”,身后几声刻意的咳嗽,十四小爷走过来,轻巧闪身,横加在我和润晖中间。
“给十四爷请安……”,润晖见是他,赶忙欠身行礼。
“大舅子,你见我还客气什么?”,不知十四小爷吃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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