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秋凉,一幢阁楼,红灯映窗,纸窗上现出一个肃然的男子身影来。
“公子,都已安排妥当。”
白玉恭敬地单膝跪地,禀告道。
祁冠宇并未抬眼,合上了手上的折子,吩咐道:“她回来你暗中跟着,一定要安然无恙。”
“是。”
白玉话音将落,身影便已经消失。
数里外,一辆马车疾驰而行,卷起沙尘滚滚,终沉寂下来。
白玉悄然地跟在疾驰的马车后,直到马车停下来,他抱臂伫立在一颗高大的槐树上,俯视着树下,从马车中出来的一对男女。祁冠宇话很明白,萧云和袁珊珊可以走,但是陆小妹绝对不能离开,要自己安然无恙地护送回来。
下马车的这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袁珊珊和萧云。而马车上,拉着袁珊珊的手话别的白衣女子,也正是陆小妹。
白玉忽然一惊,蹲下身来,眯着眼睛仔细望去,才终于确信,跟在白玉女子身后,替她披上斗篷的男子,不是祁冠宇,而是那个陆小妹捡回来的银奴。
白玉自嘲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最近不分昼地替祁冠宇卖命的确是累了,怎么好几次都将他错认成了主子?那个卑贱的银奴和自己一样,不过是跟在陆小妹身边的一条狗,主子高兴了就扔块骨头,不高兴了就扒了皮炖汤喝……墨玉忠心跟了祁冠宇那么多年,还不是说死就死了,祁冠宇连眉头都没眨一眨……
看着树一男一女的身影消失在幕中,陆小妹还默默地望着,身后的银奴也很是贴心地替她掖了掖披风,怕她被萧瑟的冷风吹到了,女子莞尔回眸,拉着银奴进了马车中,马车重新向回驶去……
不知为何,看了将才那一幕,白玉忽然有些羡慕那个银奴来,至少陆小妹也当他是个人。
也对,他的确对那个陆小妹很了解,当祁冠宇在玄武,为了打探她的事,活活让他挨家挨户地扮乞丐,打探消息……
玄武都城中几乎无人不知,神医尚逸轩有个孙子,调皮捣蛋,但却是个好心肠的,无论贵贱都一样对待,偶尔还教训些恶霸,让他们吃些苦头,虽然卖壮阳药发家,可是他家的药多半是治病调理的,无论王侯贵族,还是市井栏女,都对她喜爱得紧……
她却对祁冠宇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还为了祁冠宇,来了这龙潭虎穴。
白玉有些感慨,她若是留在玄武就好了。想到祁冠宇……只觉得一阵冷风袭来,白玉无端打了个哆嗦,慌忙跟着已经驶远了的马车追了上去。祁冠宇不是她能对付的,栽在这样厉害的人手上,她也不算亏。
但是……白玉默默地望着马车,心里总存了个幻想,如果陆小妹知道了祁冠宇的所作所为,又会如何?她会不会成为和祁冠宇势均力敌的强敌?
白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最近的确是太累了,竟然生出这滑稽的幻想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把把脉,扎扎针倒是可以,凭什么与祁冠宇作对呢?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
祁冠宇别开一面,放了袁珊珊和萧云,的确是在他意料之外的。白玉看了看马车中的女子,心里也清楚,今日若是别人赶在祁冠宇眼皮底下晕了狱卒,劫狱放人,祁冠宇一定会让他手刃了去,可是看在这女子的面子上,祁冠宇却对昔日的死敌往开了一面,白玉瞳孔一紧,看来这个尚筱舞能被祁冠宇看中,并不是因为那张酷似花似源的脸,祁冠宇看中的,是她这个人……
白玉总觉得祁冠宇还有所图谋,可想破了头也不猜不透祁冠宇的心。索也不想了,曾经哥哥就告诉过他,替主子办事,最好被使小心,主子让他去死,死就好了,如果主子感念,说不定还能令他死而复生,可若是知道自己怀了不忠的心,肯定也是瞒不过主子的,死得还会很惨……还是老老实实,才能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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