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不住地冲星子挥手作别。
车轮辚辚,星子伫立道旁,望着那马车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于官道的尽头。星子仍怆然若失,忽冒出一个疑问,不知大哥将娘亲安置在何处?我何时才能去看望她,接她回老家呢?复想,我这岂不是得寸进尺?
当初出征西域时,子午谷一战之前,我曾血写遗书,又于“临终”之前,苦苦哀求父皇善待娘亲和尼娜,父皇都不愿做任何承诺,甚至早对娘亲下了杀手。大哥不需我求,便将她们一一安排妥当。哪怕他最危急时候,也不曾拿娘亲来要挟我。我反倒多生妄想,贪得无厌了。我既愿为奴为质,为他效命,就该铭记自己的本分,但凭大哥安排。他既不说,我又何必多问?他必不会亏待娘亲和尼娜,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星子回到小店门前,箫尺已翻身上马。星子见状,忙牵了马欲与箫尺同行。箫尺却勒住马头,扬起马鞭,冷然道:“十五日后,我在通古沙漠边的土城等你!”话音未落,胯下宝马已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飞奔西去,马蹄得得,渐行渐远渐无踪影,唯余一片漫漫黄沙。
星子木然呆立于当地,尘土飞扬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大哥……他又这样走了,甚至不屑回头一顾……记得上一次与箫尺并辔同行,还是他应我之请,带我从桐盟山庄出来,连夜去见我的乳母宁嫂,揭开身世之谜。那一夜,夜静如水,马蹄踏碎满地月光,那就是最后一次了么?再也没有将来?大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为何不狠狠地责骂我,惩罚我?反倒一次次施恩与我?我宁可你象父皇那样,对我用尽酷刑,也好过这般冷漠疏离。
尼娜走了,箫尺也走了,星子心头似空了一块,殊难释然,垂头丧气地上马西行。一路无精打采,身心俱疲,前程却迢迢无尽,遥遥无穷。走到黄昏日暮,才不过行了百十里路,便在山间的一处小镇投宿。
虽是沮丧,星子倒还没忘记既离了苍州,远行西域,须尽快与卓娅联络,便找店家要来了纸笔写信。第一封信写给摩德,感谢他承诺派出援兵,也感谢他照顾尼娜。并告知现在战事已平,援军可以班师回国了。且日前与尼娜在中原相遇,将另行安置,请他不必担心,也不用再寻找。第二封信是写给色目总督卜辛的,也是感谢他派兵驰援,请他撤军。
最后轮到伊兰,星子仍是犯了愁,要不要坦白尼娜之事?最后决定破釜沉舟,多少得给她透些风声。星子字斟句酌,花了大半夜,方写好给伊兰的信。一是细述别情,不尽思念之余,暗示自己深陷中原的内战漩涡,一时半会将不能抽身来找她,望她善自珍重。二是简要讲述了尼娜之事。星子虽尽量平淡行文,不敢多写一字,心中仍惴惴不已。
将写好的信藏在怀中,星子趁夜离去。仍照例于旷野无人处以暗号召唤卓娅,不久卓娅即依约前来。卓娅先递给星子一封伊兰的信,一同转交的还有一只玫瑰红的绸面荷包。
星子手握荷包,见那上面绣了两朵粉色的并蒂莲,栩栩如生,绿叶红花缠绵,娇艳欲滴,但觉这荷包如火钳般滚烫,几乎拿捏不稳。伊兰从前一门心思只为复国复仇,满脑子谋略算计,整日里和毒药刀剑打交道,如今却醉心于针线女红。突厥人不用这种荷包,她却特意学了中原的式样,一针一线精心为我绣制,小儿女之态跃然其上。
热情娇俏的尼娜和冷艳高贵的伊兰交织眼前,星子一时痴了。直到卓娅唤他,方猛然惊醒。星子如做贼般,摸出那三封信来。取了雷伊剑,于摩德和卜辛的信上盖了色目国王的黄金玉玺,复将三封信一一仔细封好,交给卓娅。星子并告知,自己将西行一趟,大约一两个月后方能回到中原,这期间色目国内若无要事,便不必联络。卓娅可苍州附近等待,观察动静,无须随行。
卓娅一如既往忠实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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