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每默念一句,心尖便轻轻颤抖一下。那回与师父初次见面的记忆太过惨烈,几乎当场丧命于那根黄花梨木拐杖下,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便是化成了灰也忘不了啊!而那次不过是二十棍,总共被加罚加到了一百来棍。这次师父定的罚数是二百棍,照此算来,岂不是要加到一千多棍?便是有十个星子也会被活活打死了!
后拜入师门时,我也曾向师父请罚,自请了二百。后来师父开恩缓刑,拆成了每日二十下藤条,我都足足挨了好几个月才还完了欠债。而这一次,这种好事想都不要想……
罢了,师父既然说“不死得留”,要么死,要么留,都远胜过被赶出师门,成为弃徒。自己更有何言?更有何求?不就是挨打么?这辈子挨过的打,受过的伤,熬过的刑,早已数也数不清了。虽然痛苦,但总好过精神折磨,心灵煎熬。
莫不痴没要求星子背诵受罚的规矩,听他说不曾忘记,便径直下令道:“把衣服都脱了,伏在地上。”
一直插不上嘴的谷哥儿突然开口问道:“师祖,星子哥哥又要挨打了?他又会被打得很惨么?打完了又要我照顾他?”扁着小嘴,语气颇有些担忧和不解。
“嗯,”莫不痴不料他会问出这种问题,略愣了愣,没办法与他详述,简单解释道,“他犯了大错,自然要受罚。”摸一摸谷哥儿的小脑袋,似是安慰,“你放心,这次不需要你照顾他。”
“哦!”谷哥儿歪着脑袋,蹙着眉头,仍有许多疑问,“既然星子哥哥总是犯错,那师祖你为什么还说他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还要我拜他为师?”在谷哥儿看来,每次见到星子,不是受伤,就是受罚,总是奄奄一息动弹不得,要死不活的。可是,师祖却曾当面盛赞他,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星子听谷哥儿这样说,窘得面红耳赤,恨不能地上裂开条缝,赶紧钻进去消失不见。在这小徒弟面前,自己的脸面算是丢尽了。而箫尺听到莫不痴赞誉星子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也是微微一愣,师父从来自视甚高,睥睨天下英雄,极少褒扬谁,我早入师门多年,师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期许。
莫不痴呵呵一笑,笑容冷如冰封:“他是了不得,太了不得了,所以犯的错也了不得!”他这话中似别有深意,谷哥儿瞪着圆圆的眼睛,愈发一头雾水。莫不痴止住了他下面的问题,吩咐道:“去把那根拐杖拿过来。”
谷哥儿冲星子扮个鬼脸,不情不愿地去取拐杖。莫不痴见星子仍跪在当地不动,沉声喝问道:“怎么?你后悔了?”
星子整了整衣衫,规规矩矩朝莫不痴磕了三个头:“师父的大恩大德,弟子三生三世,亦永志不忘。”礼毕,复转向箫尺,也是照样磕了三个头:“师兄,星子……星子对不起你……”大哥,多少恩怨纠葛,到今日,我除了苍白无力的“对不起”三字,竟再说不出什么,对不起……
星子忽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今日被师父当场打死,师兄会不会撕毁和议,重新开战,强渡永定河,直取上京?而我日前又已令色目、突厥的援军撤退了……呵呵,若我真的死了,又何必再操这份心?我曾向父皇许诺,唯死而已。如果大哥兵临城下,我必会死在他之前。到如今我也不算违背誓言了。我襄助父皇,背叛大哥,为此送了性命,我对父皇已是仁至义尽。天若亡他,就算是孔明再世,不过死而后已。再说,大哥若一统江山,就算行止多少有些不是,也比父皇好得多。惟愿他体恤天下苍生,让老百姓过几年太平日子也好……
星子唇边漫出一丝苦笑。犹记得那回,我被父皇于御书房怀德堂中赐死,手持利刃插入胸膛,却以诈死之术暗中逃脱。后因宝儿病危,闻讯返回,于轩辕殿中重见父皇,父皇即传谕杖责,并也曾有令“打死为止”。我当时并不恐慌,而是将之当成一场赌注,虽然天平的一端是我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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