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问过星子?照星子的性子,不会想接他养母进宫,更不会封她什么太后太妃的虚名。而他的养母,在宫中朝中全无根基人脉,扰乱宫闱秩序又从何说起?这不是陛下的真心话吧?”
辰旦闻言,顿时涨红了脸,恨恨地道:“就算她不进宫,她一介山野村妇,凭什么和朕平起平坐?当得起皇子的敬爱礼拜?”虽已是陈年往事,但辰旦此时念及,仍是忿忿不平。只恨朕未早些行动,竟让箫尺乘虚而入!
“嗯……”箫尺稍停了片刻,复揶揄一笑,“陛下九五至尊,不愿与山野村妇平起平坐,倒也是情理之中。既然如此,陛下为什么又非要将自己与村妇混为一谈,与她争风吃醋,甚至使出这等阴毒手段?难道陛下不明白自己在星子心中的地位么?”
朕在星子心中的地位?辰旦愕然,箫尺这是什么意思?他方才说,他于星子有救母大恩,星子不可能为了朕去杀了他。那在星子的心里眼里,朕这个父皇又算得了什么呢?
箫尺不再继续这一话题,却道:“陛下,我知道你不会后悔这一决定。你只是在后悔,你如果早点下手,我就来不及救人;或者杀了人之后,早点消除所有的痕迹证据,他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辰旦不言,但看那表情,便是默认了。箫尺忍不住又笑:“陛下能骗得过星子,又怎么能骗得过自己?以后你面对他时,是否还能心中无鬼,坦坦荡荡?你是否真的放心立他为储,将皇位传他?再说了,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就算不是蒙铸而是别人,或者陛下将蒙铸也灭了口,但总会有人知道一些秘密。那么,以后许多年间,你就能保证星子绝不会听到什么风声?或者不会有人以此来做文章?汉武帝杀母留子,那时候皇子尚幼,既无记忆,万事又须倚靠皇帝,但星子可是与他养母相依为命了十六年!而星子的实力你领教过了,他的势力亦是遍布天下,他养母若真的死了,陛下你可还睡得安稳?”
可还睡得安稳?辰旦一愣,星子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辰旦已记不起,上一回安然入睡是在什么时候?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与朕做对?辰旦咬牙,朕费尽心机,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大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竟落到现在的下场?
箫尺说了许久,已有些口干舌燥,又不想去找水喝。辰旦仍如榆木疙瘩一般,半点不开窍。箫尺暗中悲叹,难怪子扬那样伶牙俐齿的人,也不愿意和辰旦打交道。唉!星子有这样的父亲,实在是可怜……但如今不管怎样,既然进了这殿门,我也不能打退堂鼓啊!
箫尺遂硬着头皮又道:“陛下,你还没有想清楚么?你用星子的养母胁迫他,却被我救走,星子遂对我感恩戴德;你用子扬来胁迫他,星子却干脆把子扬要走,子扬从此对他死心塌地,生死相随。陛下屡屡事与愿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竟然锲而不舍,乐此不疲。这次又害死了尼娜,终于将星子逼入绝境,与你彻底反目成仇。难道你永远都不能明白,你自己才是最大的筹码啊!又何需舍近求远,舍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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