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却又笑。微微皱着眉。似是有些烦恼。有些不置信。却又释然和庆幸。好像一个终年有所困扰的人。终于摆脱负累。说不清楚是轻松还是怅然。
武珝查看他颜色。心下疑窦丛生。对着土豆使了个眼色。
土豆眨巴眨巴乌溜溜的桂圆眼睛。盘算了阵。爬到李治脚边。忍痛从衣内摸出一小只形似花朵。鲜嫩脆爽的青瓜。那是她吃过晚饭偷偷去菜园摘來私藏的。本來打算做宵夜吃。
沒有办法。武珝和宇文顺都觉着她小身子过于肥壮。要求她减肥。晚餐只给她吃了一猫儿毛。她饿得好厉害。
“圣上。这青瓜是我今天晚上唯一的口粮了。我忍痛发扬风格给你吃吧。吃完了可不要再哭丧着脸。好像爹爹不疼姥姥不爱。”
李治失口笑出來。看着土豆。莫名的百感交集。“朕看來像是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模样。”
土豆老实的点头。“有点。”
李治苦笑。推开武珝。将土豆抱起來。坐在自家腿上。掐了掐她肥嫩的脸。轻声叹口气。却沒做声。
土豆干笑了两声。只觉屁股上好像长了三棱锥。极其非常无比的想要雀跃而起。开什么玩笑。人家现在是八岁了。又不是八个月。
李治浑然不觉土豆的抗拒。自顾自说道:“朕今天回宫。见到一个人。说起來和你还有点关系。”
土豆桂圆眼睛弯成蝌蚪。给他转移了注意力。“哦。和我有关系。”
“对。那人是田适的父亲。田善本。锦绣山庄的庄主。田适可不是喜欢你得紧。”
武珝和宇文顺都是一愣。田善本进宫做什么。
李治解开了两人疑惑。“他献给朕一样东西。”
土豆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咬了青瓜一口。“是什么东西。”
李治沉吟了阵。含混说道:“是太宗皇帝写给已故的房玄龄大人的一封信。里边约略提了些朕不大乐意看到的事。”
土豆又咬了一口。半大不小的青瓜。顶上还有花刺。吃起來就是不一样啊。“是什么事。”
李治只是笑。摸了摸土豆的元宝发髻。“也沒什么。后來田善本就向朕求赏。”
武珝忍不住问道:“他想要什么。”
李治冷笑。“他祖业在剑州。因此想做剑南道的都护。统管剑南要务。”
武珝讶然道:“剑南道下设三十八州。一百八十九县。是朝中九道之一。天朝西南悉数都在剑南统辖。剑南都府自武德年间以來都是亲王荣任。几时用过外人。”
李治漆黑眼珠漠漠生光。“朕知道。长孙卿也是这么说。”
武珝笑着试探。“这样说來。圣上已经找长孙大人议过事了。”
“嗯。”
“结果如何。”
李治沒做声。想起土豆的青瓜。才准备问她要。却发现肥童子手里已经只剩一个青瓜尾巴。登时瞪大了眼。“你把青瓜吃完了。”
土豆干笑不已。慌乱的寻找话題。“那个那个。圣上。我刚刚想起个故事。有趣的很。你要不要听。”说完也不等他接口。自顾自的说道。“话说天下的草木皆可入药治病。只是不善于识别的人不知道它的用途而已。从前。有一位神奇的医者。名叫耆域。他能和合药草。做成小孩子的形状。凡看见的人都很喜欢。各种病都能治好。有时他用一种药草治许多病。有时候他用很多药草治一种病。总而言之。凡天下的草。沒有不被用來治病的;天下所有的病。沒有不能治的。
所以等到耆域死了。天下的药草都放声痛哭。齐声说道。我们都能用來治病。但只有耆域能认识我们。耆域死后。就再沒有人能了解我们了。后世人或者用错了。或者用量多了少了。使病不能痊愈。却说我们不灵验。想到这些。真是痛哭流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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